既然阿蘅无恙,君臣之间的礼数,他还是要顾着的。
楚靳寒从袖中取出一枚铜扣,搁在小几上。
“国公爷可认识此物?”
顾淮安拿起那枚铜扣,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正面半枝梅花,背后是个沈字,倒像是臣那位早逝妻子娘家之物。”
这样的铜扣,十几年前他曾在沈卿卿处见到过,当时随口问了问,沈卿卿告诉他是沈家特有的联络信物。
楚靳寒点了点头。
“没错,云绯身边的丫鬟青竹,便是太傅府林夫人安插进东宫的人。”
他眉头微蹙,声音里隐隐藏着杀意。
“林夫人以青竹的祖母和幼弟要挟,逼着她监视云绯的一举一动,并在云绯想要利用假死逃离东宫时,又点燃了能让云绯真的离去的曼陀罗。”
顾淮安的呼吸粗重起来,胸膛起伏得厉害。
“沈曼曼。”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楚靳寒看着他。
“国公爷可还记得,十五年前阿蘅离奇暴毙之事?”
顾淮安的身子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
“殿下的意思?”
“孤查到了些线索。”
楚靳寒的目光落在床上宋云绯的脸上,停了一息,又收回来。
“当年的阿蘅和尊夫人之死或许都跟如今这假死香”
顾淮安的手撑在膝上,指尖深深陷进了膝盖的肉里。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床上的宋云绯,这一次,他看得更久,更仔细。
那张脸。
那双眉。
还有睡着时微微蹙起的眉心,像极了卿卿。
“臣的夫人”
顾淮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
“卿卿走的时候,臣不让她开棺。臣怕她看到孩子的样子受不住。”
他闭了闭眼。
“可她还是没撑过去。”
楚靳寒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顾淮安睁开眼,眼中的悲恸已经被冰冷的杀意压了下去。
“殿下想让臣做什么?”
“孤需要国公爷配合演一场戏。”
楚靳寒站起身,走到窗前。
“明日的葬礼,国公爷需要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