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热情地同他握手,“久闻大名。”
周新水却笑不出来,只是借着口罩的遮掩,同以前的每一次社交一样,脱口而出一些客套话,游刃有余地游走在金钱和名誉的交易中。
制作人所说的热水换冰水,是他监制的上一部长剧,落地古装,复仇爽剧,前期有一个女主一朝落魄,被迫在数九寒天用冰水洗一院子人衣服的特写镜头,想用细节,也就是被冻到发红的手,凸显她遭受了巨大的折磨与痛楚。
但拍摄当时也的确是一月份,正冷的时候,当天连零度都没有,场务图省事,真端了盆冰水上来,周新水一叹气,把保温杯里的热水倒在小盆里,让女演员把手暖热到发红、水肿,再放到冰水中去,假装是冻红的。
播出的时候碰到同期对打的剧被龙套爆出不把炮灰当人看,连盒饭都不给准备,大冬天不准穿里衣,冻到人发紫。
他们这剧的女主便在直播时提了一嘴周新水做的事,立马上了热搜。
自然有人认为演员吃苦是职业道德的体现,但更多的还是觉得职业素养不全靠吃苦来表现,没必要吃的苦吃多了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总之,讨论度不低,那几天的剧播热度也破了当年新高。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周新水的助推。
他在娱乐圈也混了不短时间,在宣发上也有自己的心得。
比起吹嘘剧多有质感,多么唯美,他更喜欢抛出真实的问题,勾起人的表达欲,进而转化为剧的讨论度。
《换乘》宣发时用的便是“阿云最后究竟会不会回家”这样的问题,首映礼上请了各行各业的观众分享自己的观点。
几乎每个人都回溯了自己的过去,然后才做出回答。
自己痛苦过,想要阿云轻松的;自己奋斗过,想要阿云坚持的;自己失败了,希望阿云成功的;自己成功了,认为阿云没有希望的。
网上的讨论同样热火朝天,甚至有高校学生以此为题材,写了一篇质性研究论文,探讨个体生命历程在建议生成过程中的投射效应。
每个人给出的建议有所不同,但对于这部电影,大众形成了出奇一致的看法。
它为木哀梨捧回一座金狮奖,无可争议。
万凝雪来探班的时候,木哀梨正在山里拍摄。
他饰演成年后的主角,以山沟子村为主要地点,今日的戏份,据沈飞宇转述,是主角在山里放牛,昏昏欲睡便趴在手背上,双手搂着牛脖子睡了过去,结果再一睁眼,已经被牛背回了家。
万凝雪来了只看到沈飞宇,“我让你跟着学学,你在这儿坐着摸鱼?”
沈飞宇委屈:“木哥的戏也不难啊,我觉得没什么好学啊……还没我演傻子难,你看,你看。”
他拿着剧本就要给万凝雪看。
万凝雪一口气堵在胸口:“我不觉得演傻子对你来说是什么难题。”
“反倒是哀梨那个角色,叫什么来着,小其,你知道这种乡村救赎治愈风为什么大多主角是小孩和老人,成年人往往不是主角吗?”
沈飞宇摇头。
“二十来岁的人,不像七八岁的小孩天真,笑起来甜甜脆脆的,也不像七八十岁的老人,笑起来一副洞穿世事的豁达,二三十岁的人,大笑起来像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