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枕溪心神俱震。
见她信誓旦旦的模样,仿佛他们真是两情相悦,理所当然该有洞房
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城主怕是说反了。”
“想反悔的该是城主您才对。”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中是破碎的骄傲。
一字一句,如钝刀割肉,既割向自己,也割破她这虚伪的情意:
“洞房一事”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最令他痛恨的事实艰涩吐露:
“杜枕溪这残缺之身,恐怕爱莫能助。”
“城主何必强人所难?”
君天碧眸光微沉。
她执起了他紧握成拳的手。
将他冰凉僵硬的手指,一根一根,温柔却坚定地掰开。
然后,将自己的手指,缓缓插入了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残缺?谁定的?”
“秦钊?北夷那些嚼舌根的蠢货?还是”
“你自己?”
“孤看你四肢健全,五官端正,脑子虽然偶尔犯轴,倒也还算够用。”
她握紧他的手,举到两人眼前,让他看清他们交缠的指尖。
“孤只知道,这双手,能在北夷边关执掌虎符,令行禁止;”
“也曾于绝境之中,握住硫火弹,敢与敌酋同归于尽。”
“其他么”
“孤不在乎,也不认为,你缺点什么。”
她每说一句,杜枕溪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震得他头晕目眩,心神剧荡!
他越觉得她是在开一个恶劣的玩笑,一个以他的痛苦为乐子的玩笑!
他挣动了一下被扣住的手腕,“城主何必说这些违心之言来戏弄我?!”
“我这身子如何,我自己不清楚吗?!”
“在尧光那四年,每一次伺候,哪一次不是将我这残缺之耻,明明白白地摊开在众人眼前?!”
“城主现在说从未觉得?是觉得这样玩弄一个废人,格外有趣吗?!”
他不惜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也要撕破她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
长久以来的自卑,让他本能地抗拒。
“哪怕到了现在”
他声音干涩,仿佛在垂死挣扎。
“我也不过是你冠冕上点缀的明珠。”
“城主为我费心筹谋,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掌控北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