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偏转回来,面朝阵列方向,句末还是那道略微上扬的语调:“以‘放弃驱动’的指导为参照,你们在接下来的练习中完成对自身魔功发力习惯的持续觉察。
在魔焰仙光协同术的后续演练中,你们需要克制——在面对仙术引导时让魔功从主动向配合过渡。魔焰仙光协同术能够在仙魔两界力量各自让位和配合的状态下完成从各自独立向协同输出的全部过渡。”
魔焰仙光协同术演练的第一日,在仙术防护学习完成初步掌握后的第五日开始了。
仙界教官团队将三千魔界士兵以每三百人为一组分了十组,十道演练队列在训练场中央铺开。每组三十名魔界士兵组成六列五排的小型方阵,方阵前方约五步处站着一名旧白甲仙界教官。
苍溟扫过第一组方阵与教官之间的配对关系,确认完毕,短促地偏身朝方阵前方移动,到位置停了一拍,从观察转入启动。
“魔焰仙光协同术以魔界士兵释放魔焰牵制敌人和仙界教官催动仙术精准打击两道动作为核心。第一道魔焰牵制,从魔界士兵掌心向预设目标方向完成暗红色魔焰的持续输出;第二道仙术精准打击,从仙界教官指尖向魔焰覆盖范围内目标核心位置完成暖色仙光的精准打击。
两道动作在约两次呼吸的时间内完成从魔焰释放到仙术打击的完整衔接。魔焰仙光协同术需要魔界士兵与仙界教官之间形成互相信任的协同关系。”
说到“互相信任”四个字时,声音略微放慢。紫瞳扫过第一组方阵中那些魔界士兵在听到这四个字时的目光状态——目光从朝前状态向朝身旁仙界教官方向短暂偏移过渡,偏过去半寸又收回来。有个士兵偏头的幅度大了些,被旁边的伍长拿胳膊肘碰了一下,赶紧正了回去。
苍溟继续开口,句末略微放平:“第一组演练方阵从现在开始完成对魔焰仙光协同术完整动作的初次演练。”
第一组方阵三百名魔界士兵掌心凝聚魔焰,暗红色火光在晨光中连成一片密集的火网。但约三成魔焰在向预设目标方向推进时出现了方向偏移和强度不均——有的往左歪了半尺,有的烧到一半就弱了下去,火网在东南和西北两个方向各露出了一道薄弱的缺口,像一张织到一半断了线的红布。
一名仙界教官短促地偏身,面朝魔界士兵方向,声音温和,句末略微放慢:“约三成的魔焰薄弱区域分布在预设目标区域东南方向和西北方向两处位置。你们在完成魔焰释放时将掌心朝向从略微偏内向略微偏外完成约两指的调整,使魔焰覆盖范围能够均匀完成对预设目标区域的完整覆盖。”
第二轮——约八成魔焰呈现出更加均匀的覆盖状态,火网在晨光中连成一道完整的暗红色覆盖区域。那名仙界教官右手从预备姿态向指尖释放姿态过渡,一道暖金色仙光接触到魔焰火网的瞬间穿透表面,向预设目标核心位置逐层推进,接触到核心时短促地明亮闪耀了一下——命中了。
火网合拢的瞬间仙光正好穿进去的那一下,站在前排的几个魔界士兵不自觉地“嚯”了一声,随即又压了回去。
但第七日,摩擦来了。
那些已经初步掌握基础衔接的魔界士兵,开始尝试提升魔焰释放速度和仙术打击速度。约三成的配对组合里,魔焰在仙术尚未完成预备时就已经从覆盖向退去过渡,仙术在魔焰退去后才到达目标位置,中间脱了节约半次呼吸。火网撤了,仙光才到,目标区域在中间那半次呼吸里是空的,明晃晃地晾在那儿。
苍溟从高台底部朝那道衔接断裂的配对组合方向移动,到前方约三步处停了一拍,紫瞳扫过那道脱节状态——魔焰退去之后,仙光才到,中间那半次呼吸的空当干净得能跑马。
他开口,句末那道略微上扬的语调又挑了起来:“你那道魔焰释放的牵制动作在魔焰完成释放后没有保持对目标区域的覆盖,而是在仙术尚未到达目标位置时就完成了从覆盖向退去的过渡。
约半次呼吸的延迟来源于你以魔界传统训练模式中速度优先的理念取代了魔焰仙光协同术中以配合精准为核心的要求。
你需要克制——将魔焰的维持时间从约一次呼吸向约两次呼吸完成延长,使仙界教官的仙术能够在魔焰仍然保持对目标区域牵制时完成从预备向释放的完整衔接。”
他停顿了一下,紫瞳扫过那名魔界士兵在听到“克制速度”时的面容状态——嘴唇从略微紧绷向略微松弛过渡,像是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旁边那名仙界教官也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苍溟继续开口,毒舌的节奏没变:“克制速度的调整在接下来的演练中完成从理论向操作的过渡。魔焰仙光协同术需要在魔界士兵速度优先的习惯与仙界教官配合精准的要求之间形成互相调整的平衡。”
那道“克制速度”的指导从第一组方阵向全部十组方阵逐组传递。魔界士兵将魔焰维持时间从约一次呼吸向约两次呼吸逐层延长,仙界教官的仙术得以在魔焰仍然覆盖目标区域时完成从预备到释放的完整衔接。
那道完整衔接在晨光中形成一道魔焰持续覆盖和仙术精准打击交替的动态演练场景,十组方阵的协同成功率从约三成向约七成过渡。训练场上空那层暗红与暖金交替明灭的光,从凌乱渐渐变得有了节拍。
第十一日。
焚天训练场中央十组演练方阵中,魔界士兵的魔焰在每次演练中都保持着约九成均匀覆盖的完整输出。仙界教官的仙术在每次演练中都在魔焰覆盖保持的约两次呼吸时间内完成从预备到释放再到命中的全部动作。
魔焰牵制与仙术打击之间那道约半次呼吸的延迟,从半次呼吸向几乎不可察觉过渡。火网一起,仙光就落进来,像两把梳子终于对上了齿。
苍溟在西侧高台顶部站定,紫瞳扫过十组方阵的协同演练状态——魔焰起,仙光落,火网合拢的瞬间仙光正好穿进去,衔接得流畅,没有人再抢拍子。
他短促地偏身,沿旧木梯架往下走,到高台底部停了一拍,步伐与方才推进时相同的节奏朝训练场中央那排三千人阵列前方移动,到位置停了一拍。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句末那道略微上扬的语调带着点收尾的意味:“魔焰仙光协同术的融合训练在十一日内完成了从仙术防护学习到魔焰仙光协同演练到互相信任协同关系建立的全部过渡。那排三千人的攻坚部队主力完成了从魔界传统训练模式向仙魔融合训练模式的全部转换。在接下来的融合功法深化训练阶段中,你们能够在对阵中以仙魔力量融合的协同作战中表现出更加灵活和更加精准的战斗力。”
他停顿了一下,紫瞳扫过阵列中那些魔界士兵在听到“更加灵活和更加精准”时的目光状态——目光从朝前状态向朝身旁仙界教官方向短暂偏移过渡,偏过去的时候有人嘴角往上翘了翘,收回来的时候翘起来的弧度还在。
那个被苍溟亲手调过掌心的年轻士兵站在第三排,正拿手背蹭了蹭鼻尖,蹭完把手放回去的时候,往旁边仙界教官那边多看了一眼。
苍溟继续开口,毒舌的节奏没丢:“以那道熟练掌握的状态为起点,焚天训练场攻坚部队将在接下来的实战模拟训练阶段中完成对魔焰仙光协同术战场环境的适应性演练,使那道仙魔融合的战斗力能够从训练场向战场完成全部过渡。”
他说完,晨光已经从阵列东侧爬到了西侧,把那三千人的影子从长拉短。训练场中央那片旧石地面上,方才魔焰烤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圈一圈淡淡的焦痕,仙光落过的位置则泛着细碎的银亮,两种痕迹交错着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道是魔界的火,哪道是仙界的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