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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琉璃清心上(第1页)

焚天训练场的晨光在卯时三刻从地平线漫过来,铺到训练场中央旧石地面上时还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光触到那排暗色轻甲的魔界士兵阵列,被铁甲吸了大半,只留下一层旧铁器反复擦拭后的哑光。

三千人的攻坚部队主力列成每排百人、每列三十排的阵型,站位规整,可那些暗色轻甲士兵的目光却从朝前状态向东侧入口方向偏了过去,偏得不算明显,但三千双眼睛同时往一个方向斜,阵地上就像起了一阵看不见的风,吹得前排几个士兵的甲片跟着轻轻晃了一下,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在晨风里传出去几步远。

云曦在辰时初刻从东侧入口向训练场中央推进。白裙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旧琉璃被日光穿透后的温润光泽,步子不急不缓,和她在祈福仪式中引导仙众心念时一个节奏。身后跟着十二名旧白甲仙族年轻女修,每人手中捧一只旧麻布覆盖的托盘,托盘上旧麻绳扎紧的包裹约两掌长、一掌宽,排得整整齐齐。

她们走得稳,托盘在手里连晃都不晃一下,白甲在晨光里泛着旧银器反复擦拭后的冷银色,十二个人走成一条直线,步子落地的声音叠在一起,轻而齐。

到阵列前方约十步处停了一拍,琉璃色眼眸扫过那三千人的阵列——满编,装备齐整,目光里带着对“仙术教官”这四个字的好奇,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紧张。

前排有个士兵忍不住伸长脖子瞄了一眼托盘上的麻布包裹,被旁边的伍长拿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赶紧缩了回去,缩回去之后耳根还有点发红。

她偏身,从第一只托盘上取下包裹,指腹在旧麻绳系结上停了一下,确认系结还是从回春堂出发时的打法。解开系结,包裹里是一枚旧木料雕成的巴掌大人形木偶,木偶表面用细笔标着浅红色的经脉走向线条——从掌心起始,沿小臂向上到肩部,再向胸口经脉交汇处汇聚。

木偶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旧木的纹路里还嵌着打磨时没清干净的细木粉,指腹蹭过去能感觉到那些细末的颗粒。她举起木偶,左手在经脉线条上从掌心沿小臂向肩部再向胸口走了一道,指尖经过的地方,浅红线条泛起一层极短暂的暖色光泽,像有人沿着那条线点了一溜火星又立刻按灭了。

“琉璃护体以仙力从掌心向肩部再向胸口经脉交汇处逐层引导为核心。

分三道阶段。第一道掌心凝聚,完成对掌心温度从常温向温和的提升;第二道小臂延伸,将那道温和从掌心向肘部再向肩部引导;第三道胸口汇聚,将那道温和从肩部向胸口经脉交汇处汇聚,完成琉璃护体的完整成形。”

说到“掌心凝聚”“小臂延伸”“胸口汇聚”时,声音分三次略微放慢,像是在拿这三个词在声场里逐项加重定位。那些暗色轻甲士兵看完木偶示范后,目光从木偶表面移向自己的掌心,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结果不太好看——约两成掌心温度从常温向略微升温过渡;约五成掌心保持常温,但掌心皮肤表面起了轻微震颤,像托着一只看不见的虫子;约三成完全感知不到任何温度变化,把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掌心里什么也没有。晨光里连成一片的掌心里,只有稀稀拉拉几处透出薄薄的暖光,像一锅没烧开的水里冒的几个小泡,亮得不情不愿。

云曦确认了那道约两成的成功率后,没有急着开口。她站在阵列前方,琉璃色的眼眸从那一片参差不齐的掌心上缓缓移过去,像在数那些亮着的暖光点,又像在衡量什么。

片刻之后,她短促地偏身,朝阵列中一名暗色轻甲年轻士兵走去。到前方约两步处停了一拍,琉璃色眼眸扫过他的掌心——微微泛红,像是体内的魔功在掌心位置和仙术引导的方向顶上了。那泛红从掌根向指根方向漫开,中间还夹着几丝暗色纹路,看着像一块被揉过的旧绸子。

她开口,声音温和,句末略微放平:“你的掌心微微泛红,是魔功与仙术引导在掌心交汇处形成了细微冲突的热感。你试图用魔功发力的习惯去驱策仙术感知的能量走向,两道不同流向的力量在掌心顶上了。你不需要强行压制那道冲突——将魔功从掌心位置向小臂方向回撤约两指,让掌心空出来,为仙术引导提供一条无干扰的通道。”

那名年轻士兵瞳孔短促地收缩了一下,持续约半次呼吸,像是在脑子里把这段话翻了个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云曦,嘴唇动了动,没问什么,自己先试了。

魔功从掌心向小臂回撤约两指,掌心的泛红从微微泛红向恢复正常肤色过渡,温度从常温向温和过渡,一层薄薄的初始光泽在掌心里透了出来,像旧琉璃被日光刚穿透了一个角。

他盯着掌心那层光看了两拍,嘴角刚要动,又压了回去,但压得不够快,旁边两个士兵已经看见了,其中一个拿胳膊肘碰了碰另一个,朝他的掌心努了努嘴。

云曦偏转回来,面朝阵列方向:“以‘回撤两指’为参照,你们完成对掌心凝聚的再次练习。练习中持续观察自身魔功发力习惯的旧有训练痕迹,感知到掌心泛红时,将魔功从掌心向小臂逐次回撤,直至那道泛红从掌心向小臂方向转移。”

第二次尝试——约四成士兵的掌心温度从常温向温和过渡,比初次的两成翻了一倍。晨光里掌心的温润光泽连成了一片更密的暖色光晕,虽然还有不少是半明半暗的,但亮的那部分比方才连得广了,从阵列前排向后排铺过去,像一层正在漫开的暖色潮水。

第一道阶段初步掌握后,云曦走到训练场中央那座旧木架临时教台前,停了一拍,右手从身侧抬至胸前,掌心朝向阵列,从常温向温和过渡,一层温润光泽在掌心形成完整光晕。

然后从掌心沿小臂向肘部延伸,在肘部短促停留后向肩部推进,在肩部再停一拍,向胸口经脉交汇处汇聚,胸口位置形成一道完整的琉璃护体屏障光晕。她做得很慢,每一段延伸都让人看清光走到了哪里,像在旧石地面上拿笔划了一道,一道一道划给人看。

“琉璃护体以掌心凝聚为起始,小臂延伸为过渡,胸口汇聚为完成。三道步骤在约三次呼吸内完成从掌心向胸口的全部引导。你们以掌心凝聚为练习起点,初步掌握后向小臂延伸过渡,再向胸口汇聚过渡。三步接续,三日内完成从分步练习向完整成形的全部过渡。”

第二道阶段以小臂延伸为标记的练习,在次日开始了。那些已经初步掌握掌心凝聚的魔界士兵试图将仙光从掌心向小臂引导——约三成顺利延伸,仙光从掌心走到小臂,走得顺;约四成在掌心与肘部之间停顿和闪烁,走一半断一半,像风吹过一段坑洼的旧路;约三成仙光在掌心位置卡住了,怎么都推不出去,有几个人甚至急得拿另一只手去拍掌心,拍了两下才想起来这不管用,悻悻地把手放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跟自己的手心较上了劲。

云曦朝阵列中一名中年魔界士兵走去,到前方约两步处停了一拍。琉璃色眼眸扫过他的小臂——微微绷紧,肌肉绷着,像在跟那道仙光较劲。那绷紧从小臂外侧的筋络一直延伸到肘弯处,隔着暗色甲片的边缘都能看出底下的肌肉硬邦邦地鼓着。

她开口,声音温和,句末略微放平:“你的小臂微微绷紧,仙光在掌心与肘部之间停顿和闪烁。那道绷紧来源于你拿魔界格斗术中绷紧肌肉的发力习惯取代了仙术引导中放松感知的能量延伸要求。将小臂肌肉从微微绷紧向完全放松过渡,使仙光能够从掌心沿着放松的小臂向肘部逐层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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