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将军,大胜!”副将兴奋地跑来:“这一仗打得好!戎羌人屁滚尿流!”
&esp;&esp;楚长潇没有应声,只是望着远方漆黑的夜色。
&esp;&esp;太容易了。
&esp;&esp;戎羌人纵横荒漠数十年,连北狄先帝都未能将其彻底剿灭,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esp;&esp;“将军?”副将见他沉默,小心翼翼地问。
&esp;&esp;楚长潇收回目光,淡淡道:“清点伤亡,加固营防。今夜轮番值守,不得松懈。”
&esp;&esp;“是!”
&esp;&esp;——
&esp;&esp;楚长潇的预感,很快便应验了。
&esp;&esp;接下来的日子,他率军深入戎羌腹地,却再未能复制初战的辉煌。
&esp;&esp;戎羌人像是从沙子里长出来的一样,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esp;&esp;他们从不正面交锋,总是在北狄军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候发动突袭。
&esp;&esp;箭如雨下,一击即走,等北狄铁骑反应过来,他们早已消失在茫茫沙海中。
&esp;&esp;“将军,东边水源被投了毒!”
&esp;&esp;“将军,斥候小队遇袭,全军覆没!”
&esp;&esp;“将军,后方粮道被截,粮草损失大半!”
&esp;&esp;坏消息接踵而至。
&esp;&esp;楚长潇站在舆图前,眉头越拧越紧。
&esp;&esp;那些戎羌族支像是沙漠中的毒蝎,打掉一只,还有一只,永远打不完。而他手中的兵力却在不断消耗,士气也在一点点消磨。
&esp;&esp;“将军,”季行之走进帐中,面色凝重:“刚得到的消息,又一支戎羌族支在西北方向集结,约莫五千人。看方向,似乎是冲着我们的粮草补给线去的。”
&esp;&esp;楚长潇盯着舆图,沉默良久。
&esp;&esp;“行之,”他忽然开口:“我们被拖住了。”
&esp;&esp;季行之微微一怔。
&esp;&esp;楚长潇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沉重:“他们不是在跟我们打仗,是在跟我们耗。用游击拖住我们,用断粮困住我们,用时间磨死我们。”
&esp;&esp;将苏烬明从鸣沙关召回
&esp;&esp;季行之沉默了。
&esp;&esp;他当然知道将军说的是对的。初战告捷的兴奋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重的压力。
&esp;&esp;楚长潇抬起头,看着帐外昏黄的天色,忽然想起出征前那个夜晚。想起拓跋渊握着他的手,说“我等你”。
&esp;&esp;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esp;&esp;“传令下去,全军收缩防线,固守待援。另外,派人送信回朝,请求增派粮草。”
&esp;&esp;“是。”
&esp;&esp;季行之转身要走,却又被叫住。
&esp;&esp;“行之,”楚长潇的声音有些低:“告诉殿下……一切安好。”
&esp;&esp;季行之看了他一眼,郑重点头。
&esp;&esp;深夜,楚长潇独自站在营帐外,望着北方。
&esp;&esp;那里是北狄的方向,是拓跋渊的方向。
&esp;&esp;风沙很大,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