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将军。”季行之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将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夜深了,该歇息了。”
&esp;&esp;楚长潇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行之,你说……他这会儿在做什么?”
&esp;&esp;季行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他轻声道:“太子殿下定是在批奏折吧。说不定,这会儿正对着将军您的方向发呆呢。”
&esp;&esp;楚长潇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esp;&esp;“回去吧。”他转身往帐中走去,“明日还有硬仗。”
&esp;&esp;季行之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挺拔却略显疲惫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
&esp;&esp;——愿神明保佑将军,保佑他们能早日回家。
&esp;&esp;太子府的书房里,灯火又亮了一整夜。
&esp;&esp;拓跋渊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一份三日前送来的战报,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
&esp;&esp;上面的字他都快能背出来了——“初战告捷,斩敌三千,我军伤亡甚微。”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放心不下。
&esp;&esp;戎羌人狡猾如狐,惯会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esp;&esp;初战太顺,反而让他心里发慌。
&esp;&esp;他闭上眼,脑中全是楚长潇的身影。那人在沙场上冲锋陷阵的模样,银甲浴血,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esp;&esp;可画面一转,又变成他浑身是血地倒在沙丘上,身边没有援军,没有粮草,只有漫天的风沙和无尽的敌人。
&esp;&esp;“潇潇!”拓跋渊猛地睁开眼,冷汗湿透了后背。
&esp;&esp;又是梦。
&esp;&esp;他揉了揉眉心,却发现眼角冰凉——不知什么时候,竟落了泪。
&esp;&esp;董大无声地出现在门口:“殿下,天快亮了,您该歇会儿了。”
&esp;&esp;拓跋渊摆了摆手:“战报呢?有没有新的?”
&esp;&esp;“尚无。”
&esp;&esp;拓跋渊沉默片刻,低声道:“下去吧。”
&esp;&esp;董大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退下了。
&esp;&esp;——
&esp;&esp;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少天。
&esp;&esp;拓跋渊白天强撑着上朝理政,夜里便守在书房等战报。
&esp;&esp;有时候等来了捷报,他便对着那几行字反复看,看着看着就笑出声来;有时候等来的只是寻常军报,他便对着舆图发呆,想着那人此刻在何处、可还安好。
&esp;&esp;梦里更是混乱。
&esp;&esp;一会儿梦见楚长潇班师回朝,银甲映日,凯歌高奏,他冲上去想抱住他,却扑了个空;
&esp;&esp;一会儿又梦见他在沙场上力竭倒地,漫天箭雨朝他射去,他大喊着冲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到他身边。
&esp;&esp;醒来时,枕上总是湿的。
&esp;&esp;祝星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知如何劝慰,只能默默多分担些政务。
&esp;&esp;这一日,终于等来了季行之的亲笔信。
&esp;&esp;拓跋渊几乎是抢过来的,手指颤抖着拆开信封。
&esp;&esp;信不长,寥寥数语,却让他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esp;&esp;“太子殿下亲启:战事虽焦,将军指挥若定,将士用命,暂无大碍。只是戎羌游击难缠,粮草补给时有中断,恐需朝廷增援。另,将军一切安好,殿下勿忧。”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