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撕下衣摆,胡乱缠住自己肩上的伤口,又将盒子塞进怀里。
&esp;&esp;柯秩屿没说什么,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扶住了他一条胳膊,借给他一些支撑。
&esp;&esp;两人没有再看这修罗场般的山坳一眼,相互扶持着,迅速消失在黑风岭的夜色山林之中。
&esp;&esp;萧祇的脚步有些虚浮,但握刀的手依旧很稳。
&esp;&esp;他侧头,能看到柯秩屿近在咫尺的侧脸,能感觉到对方手臂传来的力量。
&esp;&esp;刚才濒临崩溃的恐惧和暴戾,在柯秩屿平静的注视和按在心口的那只手下,
&esp;&esp;被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却并未消失,反而像是发酵般,沉淀成了更偏执占有与守护欲。
&esp;&esp;谁也不能再把这个人从他身边带走。
&esp;&esp;谁也不能。
&esp;&esp;乌木盒子的处理
&esp;&esp;五日后,襄州以北二百里,洛水畔。
&esp;&esp;时近黄昏,江风凛冽。
&esp;&esp;渡口旁唯一一家客栈“客来轩”门前,掌柜搓着手,小心打量着刚走进来的两位客人。
&esp;&esp;是两个年轻人。
&esp;&esp;走在前面的个子高些,穿着玄色劲装,肩背挺直,腰间挂着一把用布包裹的窄长兵器,
&esp;&esp;眉宇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翳,脸色有些失血的苍白,但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esp;&esp;他侧身让了一下,让后面那位稍显清瘦、穿着朴素青衫的少年先进门。
&esp;&esp;掌柜的做生意多年,眼毒。
&esp;&esp;后面那位青衫少年乍看普通,但气质沉静,举手投足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淡然,
&esp;&esp;尤其那双眼睛,清凌凌的,看过来时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觉得什么都瞒不过他。
&esp;&esp;而且……掌柜的注意到玄衣青年虽然走在前面,目光却始终不离青衫少年左右,进门时那下意识挡风的动作,
&esp;&esp;落座时先擦拭对方要坐的条凳,都透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回护和……紧张?
&esp;&esp;“掌柜,两间上房,要安静,临水。”
&esp;&esp;玄衣青年开口,声音低沉微哑。
&esp;&esp;“哎哟,客官,实在不巧。”
&esp;&esp;掌柜的赔着笑,
&esp;&esp;“这几日江上不太平,往来客商都滞留在此,小店只剩一间上房了,还是今早刚退的。
&esp;&esp;您二位看……要不凑合一下?房间宽敞,有内外两间,也算清净。”
&esp;&esp;玄衣青年眉头一皱,正要说话。
&esp;&esp;“就一间。”
&esp;&esp;青衫少年已淡淡开口,同时将一块碎银放在柜上,
&esp;&esp;“麻烦送些热水,干净布巾,再备两份清淡饭菜,送到房里。”
&esp;&esp;“好嘞!小二,带两位客官去天字三号房!”掌柜的麻利收起银子,高声招呼。
&esp;&esp;玄衣青年——萧祇,看了柯秩屿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跟着小二上楼时,脚步有意无意地又挡在了柯秩屿外侧。
&esp;&esp;房间确实宽敞,分了内外间,用屏风隔开,推开窗就能看见洛水茫茫。
&esp;&esp;小二送来热水布巾和饭菜后便退下了,仔细带上了门。
&esp;&esp;萧祇立刻走到窗边,仔细检查了窗栓和窗外情况,又快速扫视房间各处角落。
&esp;&esp;柯秩屿则放下随身的药箱,先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萧祇。
&esp;&esp;“先处理伤口。”柯秩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