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祇接住令牌,指尖摩挲过冰冷的纹路。
&esp;&esp;“……多谢。”
&esp;&esp;他低声道,顿了顿,还是补了两个字,“阁主。”
&esp;&esp;公孙冶摆摆手,转身去看朱贵了。
&esp;&esp;萧祇将令牌收进怀里,贴着那几枚瓷瓶一起。
&esp;&esp;夜色渐浓,黑风岭的山风灌入哨站,卷起未熄的火星和淡淡的血腥气。
&esp;&esp;萧祇站在廊下,望着东北方向——那是襄州的方位。
&esp;&esp;额角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esp;&esp;他摸出那卷素白绷带,拆开一小截,草草缠在额上。
&esp;&esp;动作有些笨拙,缠得歪歪扭扭,远不如柯秩屿包扎时整齐。
&esp;&esp;但绷带内侧那行细小的墨迹还在,贴着他皮肤:
&esp;&esp;“子时换药,勿忘。”
&esp;&esp;萧祇低头看了一眼,把它缠得紧了些。
&esp;&esp;然后他迈步,走进夜色里。
&esp;&esp;公孙冶的答复有了,人情翻倍,还额外捞了块令牌。
&esp;&esp;该去襄州了。
&esp;&esp;迫不及待的想见
&esp;&esp;萧祇赶到襄州时,已是第二日亥时。
&esp;&esp;他没有走城门。
&esp;&esp;北墙三段有一处听风楼预留的暗门,守门的是个哑巴老汉,见他出示柳叶印记,二话不说开了锁。
&esp;&esp;襄州城的夜比黑风岭嘈杂。
&esp;&esp;青楼酒肆的灯笼挂满长街,胭脂味、酒气、夜宵摊的油锅声混在一起,将这座北地重镇的夜色搅得浑浊而喧嚣。
&esp;&esp;萧祇穿过三条巷子,在一家打烊的油铺后门停下,三长两短叩门。
&esp;&esp;门开了一道缝,露出老余那张富态的脸。
&esp;&esp;他看见萧祇,眼睛一亮,压低声音:
&esp;&esp;“萧小哥来得正好,柯医师刚回来。”
&esp;&esp;萧祇不等他说完,侧身挤了进去。
&esp;&esp;油铺后院不大,堆着几排空油缸。
&esp;&esp;东厢房里透出昏黄灯光,门虚掩。
&esp;&esp;萧祇推门。
&esp;&esp;柯秩屿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张泛黄的纸,手边搁着那盏熟悉的旧药箱。
&esp;&esp;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布衫,头发依旧用木簪简单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似乎比三日前清瘦了些。
&esp;&esp;听见门响,他抬起眼。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萧祇站在门口,没动。
&esp;&esp;从黑风岭到襄州,连夜策马近四个时辰,肩上的伤被马背颠得发麻,额角的绷带被夜风浸得冰凉。
&esp;&esp;他有一肚子话想说——公孙冶答应了,朱贵没死,那块通行令在怀里贴着——
&esp;&esp;可此刻看着柯秩屿抬眼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esp;&esp;柯秩屿的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他额角歪歪扭扭缠着的素白绷带上,顿了一下。
&esp;&esp;“过来。”他说。
&esp;&esp;萧祇走过去。
&esp;&esp;柯秩屿抬手,指尖勾住绷带边缘,轻轻揭开。
&esp;&esp;额角的伤口不长,已经结了一层薄痂,边缘有些红肿,是被夜风沤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