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烨离世后,朝中所有人开始力挺萧承昭登基,此前有二心的大臣们,也不再敢多言。
苏荷得到萧烨离世的消息后,手中的草药尽数落在地上,心脏一阵阵抽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一样,窒息又闷痛。
她愣在原地,缓缓蹲下身子,将自己缩在地上,很久很久。
她曾想过让萧烨死,也后悔当初进东宫成为他的小妾。可如今他真的死了,她却一点也欢喜不起来,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萧烨他怎么就这样轻易死了?他为什么要替她去死?他那样可恶的人,不该就这样死去。
苏荷看着自己的双手,恍惚间又回到他为自己挡箭的那日,她的手上,衣襟上……到处是他的血。
她甚至想起曾经与他的点点滴滴,在私院那七日,萧烨确实变得与往日不同。他说他爱她,会付出一切,哪怕是他的命。
“你今日的言论也是如此反常。”萧烨细细打量着苏荷,不知是何缘故,他总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还有她的言论。
苏荷没注意萧烨的打量,垂眸陷入深思,突灵光一现,既然前世是因为自己刻意勾引他才爱上自己的,那倘若今世她跟他对着干呢?
戳他脊梁骨,惹他闲,岂不是美事!
此时应是不晚,那就更怪异些好了。
苏荷隐去嘴角的笑,回过神,假装冷言动怒:“黎王殿下话里的意思是说我的言论有错?”
萧烨没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知我的言论哪一点触了黎王殿下逆?”苏荷正视着他,句句气势磅礴,毫不退让。
苏嬷嬷?苏荷与宋惊月同乘在马车上,相视无言,气氛尴尬,
“你……为何救我?”宋惊月轻咳了一声,目光闪烁,试探询问。
她从前并未与这面前的郡主有过交集,今日竟得她一助,着实好奇。
苏荷看着她蓬头垢面的样子,想起前世种种,回忆涌上心头,撇开眼,开口道:
“因为……你长得像我的一位故人,我不忍心瞧你被他们欺负……”
“故人?难怪郡主看着我的眼神如此灼热,像是与我相识一般!不管如何,今日多谢郡主相救!”宋惊月得到解释,整理了自己的头发与衣物,笑道。
她终是不忍心的。
“你以后行事可否稳妥些?”苏荷佯怒道。
宋惊月突眼眶湿润,她不傻,她知道这是为她好的话,自小到大,没几个人真心关心她:“谨尊郡主旨意。”
苏荷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宋惊月尴尬一笑:“郡主今日救了我,按理说我应报答您的,不知郡主可否赏个脸面,我请郡主吃酒闲谈?”
前世她就是拒绝了她的邀约,然后她便一直缠着她报恩,后来一来二去,两人彼此相熟,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
那这一次,她若是答应呢?会不会了却这段情谊。
“好……”
思虑片刻,苏荷脱口答应了宋惊月。
宋惊月听此凑到了苏荷身旁,笑嘻嘻低语:“今夜,我必保证让郡主尽兴而归!”
天色已晚,她来有何贵干?
苏荷神色一正,回过神,抬声唤道:“请进来吧!”
随后抬眼而望,见一身着暗红色宫袍,梳着圆髻发式,身材高挑,面目慈祥,举止间透露着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上前来,行了一个得体的叉手礼。
“老奴见过郡主!”
苏荷见此亲自上前拉起苏嬷嬷,将其扶着落坐,“苏嬷嬷客气了,快请坐!都说了以后对我不必行礼!”
苏荷热情相迎,这苏嬷嬷是她母亲的奶娘,太后身边的老人。自她母亲逝世,父亲退隐,年仅六岁的她因年岁尚小,无法料理府内事宜,太后便派了身边的苏嬷嬷来苏府暂替打理。
一晃已九年了。
“郡主休要再说此话,君臣有别,嫡庶有分,你是郡主,老奴我行礼是应该的。”苏嬷嬷眼神端详着苏荷,笑着言道。
“嬷嬷对于苏府,对于荷儿而言可是恩人。”苏荷察觉到她的打量,嘴角含笑恭维了几句,而后话锋一转询问:“不知嬷嬷今日来找我何事?”
苏嬷嬷脸色变得凝重了些,询问道:“听闻下人来禀告,郡主推了明日的春日宴?”
“是,怎么了嬷嬷?”苏荷低声回应。
如今这苏嬷嬷都来探自己的底细,她也就不拿身体不适作为借口说事,倒不如大胆应答。
苏嬷嬷叹了口气,一脸忧心:“郡主,老奴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嬷嬷你这不是跟我见外了,您有话直说便好!”
“郡主,依老奴所看,明日这宴会你应当去的。”
苏荷挑了挑眉,欲言又止,前世可没这茬事,随后端起桌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等待苏嬷嬷接下来的言语。
“郡主,如今这苏府无当家人,外人都以为咱们破落了,这宴会宴请的是苏府,何况郡主开始都回了拜帖,如今又推却,实属不妥,郡主应当代表苏府出席宴会,日后老奴也好将掌家之权交与郡主!”苏嬷嬷笑道,“郡主也应记得长公主的意愿吧,我相信郡主不会辜负她的。”
苏荷眉心微动了动,本拿着茶杯的手指紧紧攥着。不亏是圆滑的苏嬷嬷,竞拿掌家之权和她娘亲意愿来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