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说谎,以他们双方当时力量悬殊情况,吕颐真要想全部拿下他们也不成问题,真正难的不是将对方的船击沉,还在伤害最小的情况下把她“请”回来。
闻予觉得她大概误会了什么,再次重申:
“我也没骗你,丘棪和我是主顾关系,只是我对他还有别的用处。”
劝服谢氏改造水月号、现张士诚铁简之中的新式炼钢法、下海捞出沉船中的火炮图纸……
谁家员工有她这么能干?
说她是销冠、vp、公司大动脉都不为过,丘棪对她格外看重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吕颐真静静听着,没有追问也没有反驳,闻予突然想到其中关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所以……你来袭扰那条船,是不是梁隗授意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呢?
梁隗和丘棪稍有龃龉,带着不少人走开了,吕颐真就掐准这个节点来了。
吕颐真抬眼看了一眼闻予,眼珠黑沉沉的让人看不透。
“不算授意。我和梁隗之间是阵营对立,但在海上多年,双方自有一种默契在。”
就像她身边有梁隗的探子,梁隗身边也同样有她的,对于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很多时候双方都能察觉到对方下一步的计划和动作,愿意配合的,稍稍让渡一些空间,对方自然就能成事。
这种默契自然不能说授意,只能说是平衡与退让。
闻予直觉她没有说谎。
她问:“所以我是在你们双方能够接受范围之内牺牲的炮灰……只是因为梁隗不能同意让你带走丘棪?”
吕颐真轻轻摇头,笑道:
“我说了,我‘请’你来,只是因为你,和其他人无关……你不像是这样没有自信的人。”
闻予替她包好伤口,说道:“好吧,我暂时也信你。”
“请”她来的目的,似乎还没到公布的时机,也就暂且不提。
而关于丘棪的部分——吕颐真知道丘棪,但她不曾向闻予探问过一句关于丘棪的事,这本身就很奇怪。
但吕颐真有一点没说错,她不想骗闻予,所以有些话,她宁愿不提、不说。
伤口重新包好,吕颐真又穿好衣服,遮住那一身大大小小的伤疤,面无表情。
刚才重新给她上药的时候,她仿佛就连痛觉都失去了,连些微的颤抖都不曾有。
闻予突然很想问问她:
“所以……很辛苦吧?这些年来。”
吕颐真却认真想了想,否认道:
“其实还好。我从小习武,便也不觉得有什么苦的,后来参战杀人,甚至会觉得有几分痛快,我杀的那些人个个都死有余辜,倒也没什么下不了手的。”
在别人挖泥巴的年纪,她在拿刀对着稻草人砍劈,别人在灶台上剁鸡鸭鱼肉的时候,她在给人放血。
习惯成自然,因此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心理障碍。
“就如你所说,或许正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更知道女人活下去的艰难。我十岁时便立誓,等我执掌平江岛,定要让我能力所及范围内的妇孺过上安定的日子,此后每次在海上与人争斗,这信念越强,我便撑的越久,也就一直到如今了。”
她说的轻松,可其中艰难,依然可以想见。
闻予想到自己先前脑补的霸总虐恋追爱戏码,心道那一套果然过时了,人家吕颐真拿的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剧本。
“不怕痛也不怕苦,可你刚才却怕我的靠近?吕公子,我能问问你戴着面具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
在心理学上这样的回避倾向正是一个人心理防线脆弱的表现。
吕颐真这样的人,不怕痛不怕死,却也怕女人身份被识破?
闻予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的,她收拾好药罐,回头却见吕颐真竟垂着头在暗自怔。
她好像被戳中心事,这一瞬间就流露出了独属于女儿家的脆弱情绪来。
难道不小心触及到了人家的伤心事?
闻予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