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世界主导‘模式’识别为:巨型移动城市牵引城社会学、前末日蒸汽朋克科技、大狩猎场生存竞争。】
【祝您好运。】
一连串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提示音在李普脑海中响起,为他解释了现状。
被时间管理局那帮官僚偷袭了?还被丢到了这么一个……画风清奇的世界?需要按照这个世界的“玩法”,玩一场足以改变世界命运的大游戏,才能回去?
换个人,哪怕是雷神索尔或者惊队来了,面对这种诡异的状况,恐怕也得懵上一阵,甚至心态爆炸。但李普只是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些许讶异,迅转为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玩味。
“掠食城市?移动城堡?蒸汽朋克版的……大逃杀?还是文明演进?”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远方那如同洪荒巨兽般移动的钢铁城市,又看了看平原上那些如同鬣狗般逡巡的小型掠夺车辆。
“以这个世界的‘模式’进行冒险,扭转未来……”李普摸了摸下巴,眼神渐渐亮起一种感兴趣的光芒,那光芒深处,是俯瞰棋盘般的冷静与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不能直接用蛮力掀桌子,要入乡随俗……玩一场符合背景的‘游戏’……”他思索着,一个庞大、疯狂,却又在这个世界背景下奇异地“合理”的计划,迅在他心中成型。
“这个世界,还在玩着城市互吞、弱肉强食的野蛮游戏?还在为了一点可怜的资源和土地,驾驶着这些笨重的铁棺材互相撕咬?”李普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一种近乎神只般的漠然。
“格局小了。”他轻声说,仿佛在评价一场幼稚的沙盘游戏。
“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既然要改变未来,那就彻底一点。”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铅灰色的云层,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投向了这个支离破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系统建议我以这个世界的‘模式’介入……很好。那么,我就来教教他们,什么叫做真正的‘统一’,什么叫做……‘秩序’。”
他心念微动,与自身亚空间的联系更加清晰。那里,静静地沉睡着一些“玩具”。并非他全部的家当,但用来“玩”一场这个级别的游戏,似乎……绰绰有余了。
禁军化改造的无畏老兵?可以做为最初的“天使”,散播信仰与恐惧。
帝皇级泰坦“天罚巨像”?唔,暂时用不上,动静太大,容易直接把世界玩坏。但一些更“小巧”、更适合这个时代画风的钢铁造物,比如经过“本土化风格”伪装的骑士泰坦,或者装备了简化版粒子武器的“重型牵引机车”……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局选择。
“他们还在为了一小块土地,一座矿山,一条河流而争斗?”李普向前迈出一步,脚下是干裂的、被履带反复碾压的泥土。他的身影在荒原的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仿佛蕴含着能撬动整个世界的重量。
“而我,要带给他们的,是整片大陆的和平,是喜马拉雅山巅的王座,是一个……崭新的、统一的、不再有‘掠食’的人类文明。”
“这应该,够得上‘扭转未来’了吧?”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而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混合着金属摩擦和蒸汽泄漏的噪音由远及近,打断了李普的思绪。他转过头,看见一辆……勉强可以称为“车辆”的东西,正喷吐着黑烟,哐当哐当地向他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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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用生锈的铁皮、粗大的铆钉、废旧轮胎和几块勉强算是挡板的木板拼凑起来的、大约有半个集装箱大小的移动平台。下面装着几对粗劣的、沾满泥浆的履带。平台上面,歪歪斜斜地搭着一个同样简陋却异常厚实的铁皮棚屋,烟囱里冒着油腻的灰烟,散出一股炖煮食物、劣质燃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混合的怪味。平台边缘挂着几串风干的、深褐色扭曲的肉条,以及一些用金属零件、可疑骨骼碎片甚至半风干的爪趾串成的“装饰品”,在风中轻轻晃动,令人不适。
平台在距离李普十几米外“嘎吱”一声停了下来,履带卷起一片尘土。铁皮棚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挤了出来。那是个老头,秃顶,四周稀稀拉拉围着几缕灰白头,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酡红,酒糟鼻,一双小眼睛深陷在肥肉里,闪烁着市侩而警惕的光。他穿着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帆布工装,沾满油污和可疑污渍,肚子臃肿地凸起着。他手里拎着的不是农具,而是一把沉重的、带有放血槽的屠宰刀,刀身厚重,刃口明显经常打磨,闪着寒光。不过此刻,他刻意将刀刃朝后,脸上堆起过分热情的笑容。
“嗨!这位朋友!迷路了?还是遭了难了?”老头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但勉强能听懂的英语,声音洪亮却有些沙哑,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属于“荒野老好人”的爽朗,“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个人太扎眼!那些‘拾荒鬣狗’和‘清道夫’可不像我老汤姆这么好说话!来来来,上我的‘丰饶角’来歇歇脚!刚炖了一锅好汤,热乎着呢!这年头,能吃口热乎的可不容易!”
他侧了侧身,让出门口。棚屋里又挤出两个人。一个是身材异常肥胖、几乎将门口堵实的女人,同样穿着脏污的围裙,脸上肥肉横生,一双小眼睛眯着,努力想挤出和善的笑容,却只让那张油腻的脸显得更加怪异。她手里还攥着一把沾着肉末的大号剔骨刀,似乎刚才正在处理食材。另一个是个壮硕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遗传了父母的体型,像一堵肉墙,满脸横肉,眼神浑浊而凶悍,正用一块油腻的布擦拭着一把双管猎枪的枪管,目光不时扫过李普,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估量。
“这是我老婆玛莎,我儿子大个子吉姆。”自称老汤姆的老头热情地介绍着,侧身让开了棚屋的门。里面透出昏黄闪烁的油灯光,以及更加浓郁的、混杂着香料试图掩盖但依旧透出本质怪异的炖煮气味。
李普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略显疲惫和警惕的表情,就像一个真正的、落难到此的迷途旅人。但他的眼睛,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已经将对方的一切尽收眼底——老汤姆拇指和虎口厚实的老茧(长期用力握刀的特征),玛莎围裙边缘早已黑、渗入纤维的难以洗净的深色污渍,吉姆那壮硕身躯上隐约透出的血腥气和猎枪枪托上几道新鲜的划痕。棚屋门口地面上,尽管被炉灰和尘土粗略掩盖,依旧能看出几道拖曳重物留下的、不自然的痕迹。空气中,除了食物和体味,那一丝极淡的、属于陈腐血液和某种内脏的腥气,对李普敏锐的感官来说,清晰可辨。
“丰饶角?”李普重复了一遍这个带着讽刺意味的名字,语气平淡。
“对对对!”老汤姆见李普搭话,笑容更“热情”了,他挥了挥没拿刀的手,刀刃在昏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别看咱这‘屋子’小,在这片废土上,能安稳活下来,还能时不时开开荤的,可不多!朋友你运气好,遇上我们了!快来,汤要凉了,肉老了可就柴了!”
他说着,再次侧身,胖玛莎也努力挪动庞大的身躯,让出更多空间,脸上挤出笑容。吉姆则把擦好的猎枪随意靠在门边,但位置恰好触手可及,他双手抱胸,堵在门口另一侧,形成无形的压迫。
李普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漠然。他点点头,迈步向那哐当作响、散着不祥气息的移动平台走去。“那就叨扰了,汤姆先生。我叫李。”
“不叨扰不叨扰!废土上讨生活,多个朋友多条路!”老汤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仿佛真心为遇到旅人而高兴,但他握着屠宰刀柄的手,指节微微白。
李普踏上了摇摇晃晃的平台,走进了那间气味浑浊、光线昏暗的棚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拥挤脏乱,堆满了各种破烂家什、生锈工具、沾着污垢的麻袋和木桶。屋子中央架着一口巨大的黑铁锅,底下炉火正旺,锅里浓稠的肉汤翻滚着,大块深色、带着骨头的肉在汤汁中沉浮,散出浓烈的、试图用大量辛辣香料掩盖却依旧透出本质的气味。一张粗笨的木桌旁摆着几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凳子(凳腿似乎都经过加固)。
“坐,坐!别客气!”老汤姆招呼着,亲自给李普拉过一张凳子(这张凳子看起来最新,木料也最好),然后对胖玛莎使了个眼色,“玛莎,给客人盛碗汤,多捞点好肉!要肋排那块!吉姆,去把咱们珍藏的那瓶‘闪电湖’私酿拿出来!今天有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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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玛莎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拿起一个边缘厚实、带着缺口的粗陶大碗,颤巍巍地从翻滚的锅中舀起满满一碗浓汤,里面赫然有两三块带着骨头、炖得酥烂的深红色肉块,端到李普面前,汤汁险些泼洒出来。大个子吉姆则走到一个用铁链锁着的矮柜前,掏出钥匙打开,从里面摸出个脏得看不清标签的玻璃瓶,拔掉木塞,倒了小半杯浑浊刺鼻的液体,放在李普手边。
汤很烫,蒸汽混合着浓烈的香料和肉味升腾。酒浑浊,气味冲鼻,隐隐有股工业酒精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