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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摆（第1页）

显摆

很快这个学期结束，经过兵荒马乱的冲刺复习，再到平静无波的考试，总算可以松一把累坏的骨头。

前两天，跟诺伊通电话。她减了五六斤。她非常得意。

我说：“你怀胎十月，生産前接近一百五，一个八斤重的胎儿寄生在肚子里，撑大肚子和撑散了骨头，可不是脱胎换骨麽。”

她打趣道，“你撑撑撑了半天，就是故意的吗，好显摆你的身材。”

我连声道歉，说绝对不是，而是佩服不已。

她笑：“你猜前段时间谁托人送了大礼来？”

我想也不想，说：“你前男友鼈孙？”

她笑了好一会，“这个名副其实的鼈孙也送了。还有你前男友。”

“···孙宇朋居然？你婆婆不晓得吧。”

“晓得也不怕她。”虽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听她口气还好。

“文丰那鼈，嘴炮乱说话，拉黑他，眼不见心不烦。”

“哎，你莫不承认，鼈丰家女儿那双大眼睛，是有点像你。”

我气得不想跟她说话。“你也来膈应我。”

她笑了好一会，并且还发图片来，“我哪敢，你瞧瞧呗，看我说得是不是实话。话说你膈应啥，要膈应也是他老婆。天天拉着他夜间运动急急生二胎。”

我对文丰如今的生活一点也不关心。就像诺伊说的，二胎三胎，又不是他生，哆嗦个几次，白得娃。就连养育孩子的钱和教育费用，以後婚嫁什麽的，都不要他准备。

文丰的女儿，与其说和我像，不如说像她父亲。我们在盛城恋爱的时候，好多人说我们有情侣相，夫妻相。他母亲曾说，你们俩个以後的娃娃肯定眼睛大，鼻梁高，耍气得很哪······

她听出我的意兴阑珊，才转换话题，“不是这个鼈，是你的‘乖乖’。”

我张开的嘴阖紧了。内心的叹息只有风听得见。

“他挺大方的，送了一对金镯子。我没什麽好回报的，你不以身相许，只有喊吴悠多介绍几个项目让他赚钱咯。”

“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我不管。”

“说得你什麽时候管过一样。真让我操心。”

她真跟别的甫做母亲的人不一样，别人三句离不开孩子。她倒好，一字儿也不提。她这不会是抑郁症的迹象。“六个石头有大名了吗？”

不问还好，问了她嗤嗤笑，“月光下的石头，哈哈哈······”

我疑惑，她解释，“宋清辉，他爷爷说希望他清清白白，皎洁如月。我说，只要以後别像厕所里的石头又硬又臭就好。”

我一时无语，难怪人希望听到美好的祝愿语言。“这名字蛮好，到你嘴里变样，还让人吃饭吗。你公婆和你老公要是知道你这麽想，还不怄气的要死。”

“唉，你谁啊？不认识！站错边啊了？”

“拜托，他可是你儿子啊。”

“我儿子怎麽了？我不疼他多的是人抢着疼他······我感觉，生下他以後，像是进行一场祭祀交割仪式。我只是个中介産物，他的所有权，全属于男方家人。看着他们马不停蹄地乐不思蜀照顾看护他，我像个局外人。”

我听了眼睛越睁越大。好像淋了一场大雨，衣服贴着皮肤，沉闷地不透气，全身湿哒哒地困在雨中。

“所以，女人不论和谁结婚，本质区别不大吧。”

“······不。你和他是我对生活保留的一丝美好愿景。”

我们安静了好一会。

我说了韩星云的後续发展，她愤愤地说：“这种男人就是欠收拾，婚前人畜无害，婚後祸患无穷。”

我赞同她的点评，可仍然一筹莫展，似乎帮不上忙。

诺伊说，“你啊同理心也别太强，就你那张脸，替所谓的同事挡了血雨腥风，无辜牵连。”她愤愤不平。“咖市工作不要没关系，我在盛城帮你搞定工作上的事。”

我心下茫然。餐桌上鲜花是物业配好插进花瓶。我回来撒了撒水，这会鲜嫩欲滴，任谁看了心生欢喜。

我扭下一朵娇花，慢慢碾磨揉碎。

更晚的时候，诺伊发来图片。

一张是方乘和别人的合照，她截图只剩他一个人。他穿着墨蓝色Polo衫，黑色运动裤，拘谨地站着。另一张是庆功宴，他穿着黑色西装，白衬衣，拿着酒杯和吴悠他们一起敬酒。

两张照片里的他都有浓稠化不开的忧伤，下巴上那道狭长的疤痕淡化不少。

我们以前的合照，他笑得眼睛成一条缝。自从我笑他眼睛没我大，每次合照故意擡起眼皮到表情失控，以致原本有点凸嘴的他，敞开的门牙，更加好笑。要麽就发来只有竭力睁大眼睛到额头皱纹叠起的照片。

我删除照片，回了诺伊信息：我会考虑你的提议。如果你认识他父母，就知道我跟他不可能了。

那边输入很久很久，都没有信息来。良久，语音：晓得，不就跟宋旭民父母差不多。不屑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