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了一下,咱们家这个月花了多少钱。”
他抬起头,看着她。
“粮食花了三块二,盐花了四毛,油花了六毛。”她掰着指头数,“加上你买药的钱,一共五块一。”
“嗯。”
“你打猎挣了多少?”
“没算过。”
“我帮你算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数字。
“野兔卖了八毛,野鸡卖了一块二,野猪肉卖了两块五。一共四块五。”
“嗯。”
“所以咱们这个月亏了六毛。”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皱着眉头,在那张纸上写写画画。
“下个月得省着点。你少抽点烟,我少买点东西,应该能平了。”
“我不抽烟。”
“哦对,你不抽烟。”她在纸上划掉一行,“那就不用省了,正好。”
她把纸叠好,塞进口袋里,抬起头,现他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暗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她没在意,又夹了一筷子菜,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南软把桌上的东西归拢整齐,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阿寒。”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下个月能不能攒够钱?”
“攒钱干什么?”
“攒钱……”她想了想,“攒钱给你买件新棉袄。”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你那件都破了好几个洞了。”她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看,这儿又开线了。”
“不冷。”
“不冷也得穿啊,总不能光着膀子出去。”
他没说话。
她把他的袖子拉过来,从针线筐里拿出针线,开始缝。
他坐在那儿,看着她低着头缝衣服。
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柔的。
她的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的,像蝴蝶扇翅膀。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睫毛。
她眨了眨眼,没躲。
“痒。”她说。
他没说话,手指从她睫毛滑到眉毛,从眉毛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
停在那儿,没动。
“阿寒。”她含糊地喊他,“你干嘛?”
“不干嘛。”
他的拇指在她嘴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的手一抖,针扎进了手指。
“哎呀——”
她缩回手,指尖冒出一颗血珠。
他握住她的手,下意识把她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