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夜落在海面上。
阿绢从礁石后面冲出来。
“秦无夜!”
“没事。”
他往海沟里看了一眼。
澜屿背着罗刹,血牙被两个族兵架着,独眼老头的尸体用白布裹着,放在一块礁石上。
“走。”
澜屿收起骨刺,回头招呼族兵。
海沟越走越深,岔路一条接一条,头顶的水从灰蓝变成墨黑,最后连光都没了。
澜屿带着他们钻进一条窄缝,缝里往外竟冒出暖水。
再走半刻,前面忽然亮起来。
一片海底洼地,礁石围成一圈,头顶有裂缝透下几缕光。
水是温的,淡淡的蓝色,干净得能看见底。
洼地里蹲着几十个鱼人,老的、小的,缩在礁石洞里。听见动静,一颗颗脑袋探出来。
“少主!”
“阿绢姐姐回来了!”
“嘘——别吵。”
阿绢让他们稍安勿躁后,带着秦无夜往洼地最里头走。
一个半淹的礁洞,水只到膝盖。
洞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澜屿在石壁内侧拍了一下,符纹亮起来,一层水膜从头顶罩下来,水退出去,露出一片干地。
“这地方安全。”澜屿把罗刹放下来,“阵是我爹当年布的,外面探不到。”
秦无夜点头。
他走到罗刹旁边蹲下。
罗刹脸白得像纸,嘴唇裂了,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胸口还有起伏,但一下比一下弱。
血牙躺在另一边,醒是醒了,眼睛半睁着,看见秦无夜,嘴动了动。
“秦……爷……”
“别说话,省着点力气。”
秦无夜从须弥戒里摸出丹药,先给血牙塞了一颗回天丹。
又给阿绢、澜屿各分了几瓶。
“分了。伤得重的先吃。”
阿绢接住,先问了一句:“你呢?”
“我不用。”
他回到罗刹身边,把手按在罗刹胸口。
探进去的瞬间,眉头拧死。
丹田空了,经脉里全是死气。
阴骨侵蚀盘在骨髓里,一层裹一层,把最后那点生机压得死死的。
那口精血逼出去的时候,把最后一点根基也带走了。
再拖下去,罗刹撑不过今夜。
秦无夜没犹豫。
逆轮回血脉——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