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门在他身后关上。
隔着玻璃,他看见里面的同学们努力憋着笑,却怎么也藏不住眼底的幸灾乐祸。
而讲台上的声音,甚至没有刻意压低。
“现在有些人啊。”
“真的不知道这种爸妈生了为什么不管。”
“书没读明白,本事没学几分,就学会了耍小聪明。”
“这种人最喜欢偷鸡摸狗,长大了不是抢劫犯就是社会垃圾。”
字字句句,像是故意说给窗外的人听。
承太郎站在走廊里。
阳光从高窗照下来,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拳头,在身侧一点一点收紧。
但是他并没有因为愤怒而冲昏了自己的头脑,他很清楚。
如果现在冲进去,把那个才疏学浅、却热衷于踩人取乐的家伙当成沙包狠狠干上一拳——
那一瞬间,确实会很痛快。
但也只是那一瞬间。
凭这具瘦弱、病态、被药物和“日常”束缚住的身体。
他打不过。
就算打过了,他在家里面本来就不富裕,还要承担他身体的药物治疗。
他的父母早亡,都是姐姐徐伦一个人早早辍学打工把他拉扯长大的。
为了让他活下来、站在这里,姐姐徐伦已经付出了太多。
如果他动手。
退学、处分、档案、医疗中断。
那些后果,不会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而是落在——
每天按时把药递到他手里的那双手上,那双原来应该可以像凝脂一般光滑的,但是现在却满手伤痕的手上。
所以他只能站着。
一动不动。
默默地把所有的愤怒、反驳、尊严,全部吞回喉咙深处。
“空条·承太郎,你之前的人生真的……太幸运了。”
窗外,一只猫头鹰静静地蹲在树枝上。
羽毛在微风中几乎没有起伏,圆睁的眼睛冷静、无情,仿佛一枚嵌在黑暗里的玻璃标本。
“从你出生开始,你就拥有【力量】。”
“不是【白金之星】。”
“而是你这个人本身——你的身体、你的意志,还有你身后那张名为spdu的安全网。”
波尔沛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自言自语。
“强大到什么程度呢?”
“强大到这个世界上的‘恶意’,根本没资格真正伤到你。”
“你可以动手,可以反抗,可以把不公当场粉碎。”
“因为你不用考虑后果。”
“后果会被别人替你处理。”
猫头鹰漆黑的瞳孔映出承太郎沉默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