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金头虎和孙典史他们被抓进大牢判了刑后,香竹就一直在等着行刑这一天。
几日前城外开始搭刑场的时候,她就已经为这天做好准备了。
她必须要亲眼看到那些人身首异处。
因而香竹没多说什么。
忙去和掌柜的还有织娘阿秀打声招呼,让他们看着店铺作坊,然后便拿上布包和金瑞出去了。
***
香竹和金瑞出铺子来到衙门押送犯人出城必经的路上。
他们来的晚,这会沿路两侧已经挤满了人,他们只能挤在后头。
这些沿途百姓是来凑热闹的,但也不纯是看热闹。
毕竟只要是乐溪县的普通百姓,就都被囚车上的这些人欺压过,现在看着这些人上刑场被砍头,也算是解了心头之恨。
不一会囚车便过来了。
香竹和金瑞挤不到前面去,就只能踮起脚去看。
只见囚车一出现,沿途百姓的情绪顿时沸起,全都不再像以前那般怕这怕那忍气吞声,个个手里都拿着烂菜叶子臭鸡蛋,释放着心里积压已久的愤怒,一边唾骂一边狠狠往囚车上丢。
囚车上的人坐了那么长时间的牢,本就蓬头垢面。
现在被这么多烂菜叶子臭鸡蛋一砸,更是如猪如狗一般,身上不再有半点身为人的体面。
这都是这些人应得的下场!
这就该是他们的报应!
香竹看了只觉解恨。
然后她和金瑞跟着其他百姓一起,跟着囚车一路出城,到达城外刑场,等着午时三刻,看这些人被行刑。
午时三刻到。
伴随着徐霖的一声“斩”,令签落下。
刀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白光,鲜血喷溅满地。
香竹眼中噙泪。
原本握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
灰旧的陶盆中。
纸钱被火苗一舔,很快便化为了灰烬。
香竹和金瑞离开刑场后,便直接来了她爹娘和哥哥的坟前。
她一边给她的爹娘和哥哥烧纸钱,一边低声说:“爹、娘、哥哥,害你们的那些恶人,今天全都被杀头了,咱家的仇彻底报了,你们若泉下有知,也可安息了……”
香竹说了许多大仇得报的话。
听香竹说罢这些,金瑞也在旁边说了些香竹的近况,只道:“伯父伯母,你们也不用担心香竹,她现在开了间铺子,生意挺好的,不愁吃喝,有我们这些朋友在,也不会再让她受人欺负……”
***
衙门内宅。
沈令月刚吃完午饭,这会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悠闲地晒太阳。
行斩刑不管于衙门还是于百姓,都是一件大事。
今日但凡能抽出空的衙役,都跟着去了城外的刑场,作为监斩官的徐霖是最不能缺席之人,自然也去了。
沈令月没有跟着去。
她工作的时候见过不少血腥场面,并不是见不得这种场面的人,但她也不是很喜欢看这些,因而便没去。
上午她在衙门里处理些杂事,晌午吃完饭便歇着了。
这样躺在太阳底下,浑身被晒得暖洋洋的,拿了一本书盖在脸上挡些阳光,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睡了不知多久,忽隐约听得两声“姑娘”。
被叫醒过来,沈令月迷糊着拿下脸上挡太阳的书,坐起来看向门上,只见来叫她的是范先生。
她还没醒盹,带着刚睡醒的懵意直接问道:“何事啊?”
范先生往院子里走上两步,恭敬又客气地回答道:“不知道您睡着了,真是该死,是那来补缺的孔县丞到了……”
来补缺的孔县丞到了?
沈令月反应了片刻,然后忙站起来道:“哦好,那你先带他到县丞衙落座休息,我洗把脸即刻就来。”
范先生应声去了。
沈令月甩甩脑袋又醒会盹,随即进屋舀水洗脸。
洗完脸彻底没了盹意,整理一下头发衣服,往前头去。
往前头走的时候,下意识在心里想,不知此番来补缺的县丞长得什么模样,又是什么样的性格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