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么想着,走到了县丞衙。
范先生已经奉上茶水,招待孔县丞坐下了。
看到沈令月过来,范先生连忙又依着规矩行礼。
那孔县丞见范先生对沈令月如此敬重,自也站起来,与沈令月互相客气行礼,并进行了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
沈令月与这孔县丞礼见的时候,除了重点说明了自己师爷的身份,也用余光快速扫了这孔县丞两眼。
这孔县丞瞧着约莫四五十的年纪,样貌很是清瘦,身上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布衣,脚上的布鞋亦是如此。
在得知沈令月是这衙门里的师爷时,脸上并未有异样的神情。
礼见罢,两人互相客气着坐下。
沈令月请孔县丞用茶,与他说:“今日城外行刑,堂尊此刻正在刑场监斩,不在衙中,等他回来再带您见他。”
孔县丞吃着茶道:“劳烦姑娘了。”
如此,沈令月又与他客气着寒暄上几句。
而这孔县丞看起来不是健谈之人,碰上沈令月这样的姑娘家更是不知说点什么,因而气氛少不得有些干巴巴的。
如此,沈令月也没有拉着这孔县丞继续硬聊。
又寒暄上几句,让孔县丞吃完一杯茶,她起身道:“二老爷跋涉到此,这会必然是很累了。我且就先不打扰您了,您先歇会,等会我再过来,帮着您熟悉熟悉这衙门里的具体事务。”
孔县丞跟着起身,却没让沈令月走。
而是直接说:“我家在南安县,过来到此倒也没费太大力气,这会已算休息过来了,不若姑娘现在就带我熟悉熟悉,我也好尽快上任。”
瞧着这是个眼里只有工作的。
他不嫌累,沈令月自然也没再跟他客气,便就答应下来,带着他在衙门里从前到后熟悉了一番。
熟悉完了衙门里外,又给他拿来这一年的钱粮账本、田亩户册,让他了解衙门里的具体情况与事务。
并与他说:“您若是有什么疑问,尽都可问我。”
这般接触完,两人之间也算是熟悉了些。
在孔县丞看账本户册的时候,沈令月没再留下,自己回了师爷房。
在师爷房呆了不多一会,时近傍晚,徐霖回来了。
沈令月没问徐霖在城外刑场监斩的事,直接与他说:“咱们的二老爷今日过来了,我领着他把该熟悉的都熟悉了,这会正看卷册呢。”
按照红谕,就该是这两日来到任的。
徐霖没多讶异,只问沈令月:“怎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令月没与他多说,只道:“我过去领他来见你,你自己瞧瞧。”
徐霖嗯一声,沈令月便往县丞衙去了。
到县丞衙,与孔县丞寒暄两句,领着他往勤政苑去。
进了勤政苑的门,孔县丞忙向徐霖行礼。
徐霖让他免礼,少不得也与他寒暄一番。
如此正经见过,该说的话说了,徐霖也没多留他,放了他回县丞衙。
待人走后,沈令月问徐霖:“如何?”
徐霖只不过与他才说了几句话。
他只好说出自己对孔县丞的初印象道:“瞧着是个不善言辞之人,说话甚为诚恳,应该是个能踏实做事的。”
沈令月笑笑道:“我觉得也是,不太会说话,但是能干事。至于心性为人如何,还得接下来再了解,我感觉应该不会差。”
徐霖轻轻松口气,“但愿是个心怀百姓之人,到时我走了,把这一县百姓交到他的手里,也能安心许多。”
说罢这话,他又想起什么,问沈令月:“他对你态度如何?”
沈令月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这世道,对女人在衙门当差这事没有看法和成见的人还是少的。
沈令月道:“挺客气的,没有什么不友好的态度。”
徐霖点点头,“那就好。”
若是来个全然不能接受这事的,处处瞧不顺眼,处处讲规矩讲伦理讲纲常,平日里相处起来必然会有诸多的麻烦。
两人这般说着话,徐霖也全当休息放松了。
说到下衙时间,两人一起回去内宅,待徐霖换下官服,又一起往饭堂里去。
到饭堂坐下,正准备吃饭的时候,沈令月又想起那孔县丞来。
她拿起筷子没有动,看着徐霖说:“对了,那孔县丞是自己一个人从南安县来的,没带家小,要不叫来一块吃饭?”
对于这些官员来说,衙门是要提供免费吃住的。
孔县丞和徐霖一样在乐溪没有房舍,徐霖住在内宅,孔县丞住县丞衙,吃饭自然也一样在衙门里。
衙门里也是有厨子的,平日里金瑞若不做饭,就有衙门里的厨子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