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着棋说话。
两人不免又谈论起刚来的孔县丞。
沈令月道:“听说昨儿晚上,县丞衙里的灯亮到半夜三更才灭,今早孔县丞又早早起来,直到这会,除了吃饭更衣,其他时间全都在看卷册,这必是个勤勉刻苦的人无疑了。”
徐霖接话,“如此,我也就放心多了。”
沈令月笑了又说:“有人分担,以后咱们也能轻松许多。”
不过就眼下来说,即便没人分担,他们也比之前轻松许多。
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下棋,下得有些乏了,沈令月觉得有些无趣起来,又提议说:“要不咱们也出去,往茶馆里看戏去?”
徐霖来到乐溪这么长时间,还没出去到茶馆里看过戏。
忙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难得清闲下来,也确实该放松放松了。
因而他没多犹豫,应声答应:“走。”
嘴上说着走,但没有立时就走。
两人晒着太阳又悠闲小半日,晌午后才去聚茗楼听戏。
徐霖没有摆县太爷的谱,没让茶馆清场,只找掌柜的要了个二楼的阁间,与沈令月不声不响入阁间落座看戏。
戏曲这东西,咿咿呀呀唱得很慢。
看惯了节奏快的电视剧,看戏总归不那么适应,但条件有限,有的看总比没有强,所以沈令月也看得津津有味。
她与徐霖这般吃茶看戏,不时就着戏文再闲聊上几句,倒也开心。
然后正又因为看了一场高-潮剧情高兴时,忽听得楼下闹嚷嚷有人进来。
但茶馆里客人来去是寻常事,所以沈令月和徐霖都未在意。
而那楼下进来的,是秀才陈钧和他的两个朋友。
陈钧带着两个朋友进来后,直接找茶馆伙计要楼上阁间。
伙计带他们上楼,领他们到一间阁间外。
陈钧和朋友却对这阁间不满意,跟茶馆伙计说:“这一处视线不好,看戏台是偏的,我们要中间那一间。”
中间那一间已坐了人了。
伙计笑着道:“三位爷,中间那间已有人了。”
陈钧旁边的朋友道:“有人又如何?叫他让出来就是了,你可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他可是陈秀才陈老爷,过几日乡试放榜,就是举人老爷,你得罪得起吗?”
“这……”
伙计笑得为难。
举人老爷能不能得罪得起他尚且不知道,但中间那阁间里的人,反正他是得罪不起。
因而他笑着又道:“这怕是不好让……”
“怎么不好让?”
陈钧的朋友语气不悦,“你且告诉他,给将来的举人老爷让阁间,是他的福气。”
伙计继续笑着道:“三位老爷,你们就别为难小的了,中间那一间真的让不出来。”
怎么就让不出来了?
以前县里那些有钱又有地位的都被衙门给打得差不多了。
如今除了赵恶霸,县里哪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老爷。
就是赵恶霸,被衙门折腾后也不爱露面了。
陈钧三人没再跟伙计废话。
三人递个眼神,直接转身往中间的阁间而去。
伙计还没来得及阻拦,三人已经走到了阁间外头。
到外头也未扣门,抬手便把门给推开了。
沈令月和徐霖正在吃茶看戏。
猛地被打断了兴致,两人手捏茶杯,一起转过了头来。
而陈钧三人在开门前还是很威风的。
在打开门看到徐霖和沈令月后,三人全都懵住了。
“……”
徐霖和沈令月谁也没说话,只盯着他们三人看。
陈钧左右二人不是很有出息,懵一会后膝盖同时一软,噗通一下跪下去了,伏身恭敬道:“给……徐老爷和月姑娘请安……”
陈钧记着自己功名在身,直着膝盖没有跪,但也忙作揖行礼。
伙计追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缩着身子没敢说话。
沈令月暗挑了下眉梢,放下手中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