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轩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后,转身跟上吴行之的步伐离去。
大堂内,吴夫人眼见秦轩走远后,凑上前来,面露难色地问道:“行之会不会被骗了?这少年看着如此年轻,面对吕供奉的无礼行径也忍气吞声,实在不像是那所谓的皇子妃身边的红人。”
吴知书叹了口气,“若行之只是为了哄我等宽心,我自然也就认了,便是那少年不是修行者,也没什么影响。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仙人的坏话啊……”
吴夫人见丈夫面露苦涩,宽慰道:“无碍,吕供奉虽然平日里傲气了些,但本性确实不坏。”
吴知书摇了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人,表面慈眉善目,实则人面兽心。你对他再好,他最后都有可能恩将仇报,忘恩负义……”说道最后,吴知书呼吸微微急促,面庞都显得有些狰狞。
吴夫人看了眼堂外,暗自叹息。
……
“为什么不让我说出你是宗会魁的事实?”路上,吴行之终于忍不住问道。
从隋皇城回来之前,秦轩便告诉过他,不要对吴家说他宗会第一的事迹,吴行之虽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只说了秦轩是洛皇子妃身侧的侍卫,不日将来拜访靖城。
秦轩笑道:“是洛妃让我如此说的。最初我也不太理解,但在方才见到你父母的表现时,我大概也明悟了些。”
洛妃和他都见过玉女录,体会过玉女吴知意当时的经历。
后来秦轩与洛柔提起吴行之与吴家时,洛柔便叮嘱他,只需要说他的侍卫身份,以及后续可以的话,抛出隋盟身份,其余的一概不必多提。
现在看来,若真的将自己这个五境修为的宗会魁身份抛出,那大概率今天都没办法正常沟通了。
“待会儿有事说事,其余的不必多说,时候到了自然会告知。”秦轩对吴行之说道,“这位吕供奉在你们家许久了,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但你爹娘一定门清。而且,若是后续能够展……罢了,暂且不说。”虽然同时做三家的供奉仙家,确实不是那么厚道……
吴行之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哎,毕竟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为了我爹的心结,不然哪来这么多事呢。”
秦轩回想起玉女录中的那场惨案,眼神不免晦暗了些许。
遭遇了那种事情,可就不单单只是心结了。
……
来到宴席厅房时,秦轩赫然现,这位吕供奉已经落座在侧上座,临靠在家主之位侧旁了。
秦轩心中暗道,我还当你会直接坐上主位呢。
吴行之临近吕枫坐下,秦轩便直接落座在了下位,正对主位。
不一会儿,吴知书夫妇也走了进来。
眼看秦轩竟自降身份落座在吕枫下位,吴知书更加肯定心中猜想,不免暗自叹息。
“怕不是,连皇子妃身侧侍卫的身份都是假的吧。”
也罢,不过是一顿吃食,请便请了。
想到这里,吴知书也不就再多言,落座主位,招呼着紧跟进来的一位仆役开始上菜。
不多时。
当菜肴上齐,秦轩抬头望去:素样两份,荤样三份,一盆鲜汤,一盘瓜果,如此而已。
“丰盛,却够不上世家的排面。”秦轩暗自想到。
吴夫人笑着起身招待秦轩,“清玄上仙是皇子妃身侧的话事人,没能提前准备些更好的,是我们招待的不周了。”
秦轩回过神来,笑着摇头,“没有,已经很不错了。”说着,又补了一句,“平日里与洛妃用膳,也与这些差不了太多的。”
听了秦轩的话语,吴夫人笑着应和,心中却也不免开始给秦轩打上了招摇撞骗的标签。
你不说后半句还好,你又补了这后半句,但凡有一点眼见和世面的,谁又能信你?
人家皇子妃贵为当今隋廷大皇子的未婚妻,午时用膳又怎能与我这小小世家排面差不太多?
况且,吴府近十年的伙食已经降档与普通乡绅一般,场面已不足以支撑一场宴席,就这居然还敢说:皇子妃平日里用膳与这差不太多?
真是一探便露出了马脚!
而一旁的吴知书显然也与吴夫人是同样的想法,看向秦轩的目光也变得愈平静,不似最初得知秦轩仙人身份的那般拘谨慎重。
秦轩却不会想到二人的心中所想,微微笑道:“此行前来,是为了先前吴行之与我所说的吴家雇佣隋廷佣兵之事。如今我们就此事详谈,吾也正好需要了解一些你们的情况。”
吴知书点点头,沉思一番后,问道:“不知清玄仙长该如何助我吴家寻找一人?”
秦轩微愣,有些不明白此问之意,“禀报洛妃后,先派遣五方隋兵调遣搜寻档案秘事,后于天香楼布悬赏,以遍布天下散修与隋廷兵力寻觅踪迹。”
吴知书摇了摇头,“若是那位皇子妃不愿消遣兵力完成我吴家这等小事呢?”秦轩摸了摸下巴,“这便是接下来详谈之事了,若是吴家愿意配合,将你所寻之人,以及当年生的详情托出,后续工作便可安顿无碍。”
秦轩要的,自然就是关于吴知意、杨清与赵府的前后信息。
目前来看,这位杨清是御仙教徒,吴知意为吴家嫡女,赵家公子因迎娶吴知意导致赵府惨遭灭门。
至于其他关键信息,只能靠一些证据推断猜想,以方便补全御仙教行事动机。
但就目前所获得的情形来看,御仙教之人行事大多全凭喜恶,并无规律动机。
也因此,洛妃曾言,吴家之行为随盟事务延伸,若无展空间,或吴家从此只求安宁,自此退出即可。
吴知书见秦轩始终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不免对自己先前的判断感到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