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挣扎了一番,吴知书心头叹息:陈年往事,故人已去。
说便说了……想到这里,吴知书深呼吸了一口气,面上堆起笑容,“诸位请用膳,稍后我便于宴席中一同说了……此事于三十多年前人尽皆知,诸位也权当个故事听了吧。”
秦轩颔,不再多言。
一旁的吴家家仙吕供奉也是一点不客气,吴知书开口后,便直接开始夹菜吃饭了。
“算算时日,竟有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前,吴家尚未落入寒门,且算是小有名望的府邸。靖地多豪门望族与吴府有所往来,生意也遍布靖城各处,不可谓不富足丰裕。
吾少年时,家中曾有一位嫡女,名讳……吴知意。”
挣扎了一番,吴知书终于还是说出了口,面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座下的秦轩丝毫没有意外之色。
“……当年,还生了一件大事。
前代靖王曾举办王宫大宴,靖地多家名门豪客乃至诸多山上仙人皆入席庆宴,群贤毕至,座无虚席。
那一夜,先父曾携娘亲、长姐与吾一同赴宴。也是在那一回,长姐遇到了那个人:杨清……”
“而在那场大宴之上,前代靖王遇刺身亡。”
秦轩眼神微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霎时间泛起了诸多猜测。
前代靖王遇刺,洛妃居然没说,还是大皇子并未告知,不得而知……不过,关键信息还是有的。
若吴知书所言非虚,再结合如今得到的信息来看,杨清是御仙教修士,宴席上遇见吴知意,又正逢靖王遇刺。
时间节点太巧合,说没关系是基本不可能了。
吴知书深吸一口气,“前代靖王爱民如子,处事廉明,却在那场大宴中当场身亡,当真是老天无眼……
当时,那几个贼人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在正楼之上,当着在场所有世家的面,将靖王……又有贼人甚至将靠近的几个来不及跑的世家家主一并残忍杀害,让整个大宴现场彻底陷入暴乱。
混乱之中,年幼的我与家姐和母亲分开,只能被迫跟在父亲身后在人群中逃窜。
直到如今,我仍然记得那副可怖情景……
靖王宫很大,出了门,那时的我抬头分明看见,夜月之下,那几道身影早已站在了屋檐上……明晃晃的刀剑在手,气氛森然恐怖,好似那妖魔鬼怪,虎视眈眈……那眼神,有时我在梦里都会被吓醒……
我们逃窜出门,他们便对着我们开始肆意杀戮……后来,据官府统计,靖地隋、楚、李、林等等多位世家家主,以及诸多世家的亲属家眷都在那场宴会中丧失性命,导致当年整个靖城运作机制都差点崩溃,直到如今才逐渐恢复了生息。而在那场动乱之中,我们吴家当属最幸运,一家四口都从那些妖人手中逃生。我与父亲是在人群中未被袭杀,而母亲和姐姐,据她们所说,便是那杨清,救了她们。”
秦轩眸光微闪。
隋、楚、李、林的世家他虽然都不认识,但前两个姓氏十分熟悉,后两个字也属于世家大姓。
稍后可以跟洛妃申请一下,看看能否在靖王宫里调动一些尘封档案,了解一下当年这些遇害的世家,家中从事的到底是什么行业。
不过,若秦轩猜测不假,这些世家,基本上都是和大隋皇庭有所生意往来。
“在那之后,家姐便与那杨清开始了交往。
家父曾问过他的身世,他道是魏地杨家的庶出,如今已脱离家中,来到靖地谋求展。
见他与家姐相处甚欢,又救了家母二人……家父便允诺,若是二人两情相悦,可主持婚宴,结尾夫妻。
那段时日,是家姐最快乐的时光。
他在吴家住下后,日日与家姐嬉闹欢玩,吟诗作对,最是照顾家姐脾性。
那之后,二人便早早许诺终身,筹备婚事。
后来,他走了。
说道是去求仙访道,可实际上,呵呵……只空落落的承诺两句,让我家姐等他回来,从此销声匿迹,仿若人间蒸,再无音信。
这一等,便是数个春秋,将家姐等到了花信年华。
所谓人言可畏,莫过于此……即使近年来风气逐年开放,然当年的家姐却依旧浸没在流言蜚语中。
对家的几个世家传播流言,说那吴家大小姐被骗财又骗色,身子带着嫁妆都白送了一个无名的混账小子,而吴家大小姐还痴心一片,苦苦等着那人回转心意……
即便我、爹娘乃至吴家之人都能不在意,与吴家合作之人,又岂能不在意呢……
那几年,本就因靖王宫大乱,落魄了不少门第,与吴家生意往来的世家少了约莫半数,结果又因流言传播,交往的世家又再少了大半,导致吴家亦是差点沦落寒门。
父亲气得连家姐的面都不见了。
肯与吴家继续交好的,只剩下那赵家公子了。
呵呵……现在想想,真不知该说那赵公子是为人木讷,还是痴心一片……家姐的情况早已在世家中流传,可赵公子偏偏顶着风言风语,来我吴府上门提亲了。
赵家公子的条件确实不错。
父亲见他仕途前景无量,身后有赵府支持,为人又忠厚心诚,当时便和母亲商量好了,只要家姐点头,两家婚礼便风光操办。
家姐同意了。
两家生意交往自那时开始,吴家稳住了,生意开始红火了,流言蜚语也渐渐少了,家姐与赵公子也开始了交往。一切都在向好展。
婚期逐渐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