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玲早上了车,车在沙滩外,离这儿有些远,听摄影师说了爽快地答应找个男的去做替身,帮自己未婚夫找找定位。
摄影师目光晃了一圈,落在看起来脾气最好的梁颂声身上。
梁颂声假装没看见,转头去盯陈冼。
陈冼往旁边走了几步,眼底掠过一丝烦躁,唇角绷得平直:“我不干。”
*
照片拍完,范玲顺势提出一起吃饭。
他们去的是这两年新建的商场,原先这里是个夜市,不少摊子乘着开发优惠政策的东风搬了进来,摇身一变成了人均几百的“某地私房菜”。
陈冼感慨:“过去六七年了,不少店连老板都没换。”
范玲笑道;“陈总好记性,我连昨天见过谁都记不住,真是羡慕。”
“以前有人喜欢,带我吃了几十上百次,想忘也忘不掉。”陈冼低声说,话里的另一个主角并不看他,极力朝另一边侧着脸,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
范玲刚想说什么,就被梁颂声的笑打断了,他有点生硬地提到和陈冼时的事儿,不知不觉中,范玲就和他走在了一起,让陈冼和梅时青落后了半步。
陈冼心里烦躁,搓了搓手指低声问:“梅总记性好吗?”
“陈冼。”梅时青吸了口气,额角的青筋跳动。
被他警告似的瞥了一眼,陈冼心里奇迹般好受起来了。
前面的梁颂声和范玲正相谈甚欢,陈冼还没再找到话题,就见范玲猝然笑了起来,回头看他们。
陈冼茫然:“怎么?”
梁颂声冲他弯了弯眼睛:“在讲你通宵三天做项目,组会闭眼打盹被抓,站起来说自己在听主机‘心音’的事儿。冼儿,这个你说过,能讲的哈?”
他语气熟稔,笑着揽过陈冼的肩膀,对其他两人说:“那次我项目拉的投资没他多,后来和组员复盘,都说是我们没给电脑听‘心音’。”
范玲也笑;“陈总大学就这么拼啊?”
梁颂声惆怅又怀念地瞥了陈冼一眼,夸张地叹了口气:“当然,陈总在大学还是会因为合作谈崩掉眼……”
陈冼微笑着歪过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梁颂声把闷哼咽了回去,淡定地接道:“为了合作不谈崩调研市场的好学生。”
梅时青收回了目光,往范玲身侧靠了靠,顺着笑了笑。
饭吃一半,范玲电话突然响了。
她笑着接起,唇角却随着对面人的话渐渐拉平:“抱歉,我可能要失陪一下。时青,你替我陪一陪陈总和梁总吧。”
梅时青眼皮一抖,避开对面射来的目光,起身帮范玲取下了挂着的大衣,坚定道:“我陪你。”
范玲指尖一顿,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是子朗的事。”
梅时青抿唇退后半步,替她把衣服披上了。
范玲提起包,冲陈冼和梁颂声笑着道歉,然后轻轻抱了梅时青一下,仿佛刚才那瞬的冷厉和压迫感是幻觉一般。
她凑在梅时青耳边,目光扫过陈冼,不经意般问:“你不愿意?”
梅时青身体一僵:“没有。”
范玲拍了拍他的背,推开门扬长而去。
梁颂声见状侧过头,嘴唇几乎不动地出声:“我也要走吗?”
陈冼摇了摇头,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走了梅时青也不会留下了。
梁颂声的头登时疼了起来,他站起来冲梅时青说:“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临走时,他又按了按陈冼的肩膀,意思是兄弟不在你别干缺德事。
陈冼轻轻抖了抖那半边肩膀,面无表情地对他比了个口型。
梁颂声摸了摸鼻子出去了。
门开了又关,包厢里只剩下了陈冼和梅时青两个人。
梅时青被对面那道目光盯得吃不下去饭,他刚搁了筷子,就见陈冼装模作样地划了两下手机,对他说:“范玲有东西落在别的店了,要我们去取。”
梅时青嘴角一抽,很想说“你拿我当傻子吗”,但话说出口变成了:“我问问她。”
陈冼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闻言立刻说:“我编的。”
话音落地,包间里一时沉默了下来,呼吸可闻。
陈冼眼里明晃晃写着三个字:不装了。
他猝然起身,径直走向梅时青。
梅时青对他发疯的习性烂熟于胸,见状瞳孔一缩,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紧紧抓住了座椅。
不料陈冼脚步一顿,没再过来。
“梅时青,跟我走吧,”陈冼的目光下落,跌到了两人相对的脚尖上,话音低弱下去,透出股乞求的意味,“求你。”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