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惠受够了。
她受够了一无所知的江闽蕴对她的纠缠,也受够了江闽蕴随时恢复记忆这件事像个定时炸弹一样让她提心吊胆。
其实十八岁的江闽蕴已经可以独立生活,更何况他现在还拥有了十八岁时不曾拥有的优越资源,李施惠没有必要像当妈似的守着他从牙牙学语起步,他可以对自己负责。
“江闽蕴……”
“李施惠,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害怕我?”江闽蕴迅速打断她,想绕过来,站在她身边。
“别过来!”李施惠深吸口气,她真的很想殴打江闽蕴一顿,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和一个幼稚的小孩谈判,“江闽蕴,你先出去,等我换完衣服,我们聊聊。”
江闽蕴坐在沙发里等待李施惠的那几秒,脑海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碎片,在那些光怪陆离的奇景之中,只有李施惠满脸泪湿声嘶力竭的样子才是真实。
江闽蕴的心跳像是一脚踩空,在一瞬间堕入无边的深渊。
在漫长而实际只有不到十分钟的等待里,江闽蕴想了很多种可能,终于迎来一个十分体面的成熟女人。
江闽蕴迅速从沙发边站起来,头皮发麻:“李施惠,你还好吗?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施惠调整好情绪,面色平静地直视他:“挺好的,不用担心。”
“我……”江闽蕴想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冷汗却莫名其妙地洇湿了他的后背,让他无法替自己辩解,“李施惠,你不能这样下去,我带你去看看好吗?”
李施惠看着江闽蕴健康的脸色,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
江闽蕴张了张唇,声音微不可察,嗫嚅道:“为什么?”
“因为你。”
江闽蕴听见靴子落地的声音。
李施惠笑了笑,认真补充:“因为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不想看见你。”
讨厌你变成失忆的样子逃避问题,恨你用死留下我心里的阴影。
江闽蕴的身体开始发抖,他大概是患了一种名为被李施惠厌恶的疟疾,当李施惠说出要驱赶他的话时便立刻发作。
“别讨厌我。”江闽蕴的话总是这么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谁叫他是一个一无所有还想要李施惠关怀的废物呢?
“我不是他,你别讨厌我。”
他只会哀求:“我求求你。”
给李施惠跪下有没有用呢?
可是李施惠好像看穿了他:“江闽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烧的。我查过,水表动了一截,燃气却没动。”
江闽蕴的眼泪流出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我只是不想离开这里。”
李施惠摇了摇头:“如果你继续用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来博取我的同情,那么我们以后就真的做不成朋友了。”
江闽蕴的心被李施惠高高吊起,近乎绝望:“我真的、我真的再也不会了。”
“你总是承诺,却又做不到。”李施惠叹口气,抱着胳膊,“你这样,让我就算想要原谅你,也没有任何理由。”
在无限漫长的黑暗中,李施惠却突然给了江闽蕴一点曙光。
“你说……原谅?你说原谅?!”江闽蕴冲过去,紧紧握住了李施惠的手臂,“我做得到!我做得到!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冰凉的泪滴在二人之间的地板上。
李施惠忍着被江闽蕴触碰的不适,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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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接下来大概只能维持一周三更左右的更新频率,本周争取四更,真的特别特别对不起追更的大家[爆哭]
一直在写,只是最近几章不是特别满意,需要润色[爆哭]
本章训狗开始[捂脸笑哭]惠受到惊吓后不会再同情江狗了。
第80章爽约(中秋番外作话):今晚不回来吃饭
站在卫生间的水池前,李施惠掬了捧冰水,将自己的脸浸在里面。
眼泪慢慢融进透明的液体,在指缝间悄然流逝。
在刚刚结束的中期考核会上,李施惠经历了一场浩劫。
温婕的选择比她明智,在周院长上台之后,背靠着蔡院长的她就果断选择出国,而无根基不站队的李施惠则成为众矢之的。
她入职后的成果被一项项掰开揉碎,与博士期间的高水平文章进行鲜明对比,被批评得一无是处,甚至开始阴阳怪气她的老师,一切的一切成为领导们指责李施惠入校后失职的罪状。
怎么不反思自己这样一个连A800都没有几块的地方能搞出什么样的成果?在她之前汇报的那个人,如果不是抱了大腿,光凭那一点点可怜的成果,能得到台下这群妖魔鬼怪的掌声?
但李施惠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些尖锐的言语伤害到,尽管她面不改色地站在台上,背挺得笔直,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自己用三年心血写出来的成果,没有泄露一丝脆弱。
她忽然萌生出翻脸走人的念头。
不、太不理智了。
李施惠静了会,然后抬起头,随手抽了张面巾纸擦干镜中人发红的眼睛。
她被抽干了力气似的,什么也不想做。
李施惠靠在洗手间冰冷的瓷砖上平复情绪,把备课写本子答疑全部抛诸脑后,跑到办公室换了双运动鞋,穿着刚答辩完的白衬衫A字裙就往办公楼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