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一次宗魏拉着她向一位Q大的教授做引荐,虽然未提和宗越的关系,但从此李施惠就不太爱在有人的情况下露面。
“那我改天再来看老师。”
李施惠起身告辞,却被宗越轻轻拉住手臂。
“没事。”宗越仰面看着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是与我们家世交的叔叔。”
他说:“我们家祖上是海城人,和这个叔叔家住在一片大院里。后来我爸考上F大与我妈相识,为了她留在了明城。”
听到海城,李施惠的心底升起一股熟悉的归属感。
刚巧这时医生从病房里出来,冲他们点头道:“病人精神很不错,状态也稳定。”
“那我们进去吧。”宗越把手轻轻地搭在李施惠的肩膀上。
他推开门,和李施惠走到病床边。
宗魏放下手上的书,微笑看着李施惠:“小惠来了?”
李施惠点点头。
“就没看到你儿子也站这儿?”宗越提了个装炖汤的保温桶,放在他手边的床头柜上,“给你炖的汤,记得趁热喝。”
宗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古灵精怪地看着宗越:“喔唷,这是谁呀?田螺公子下凡?”
李施惠没见过这样的宗魏,先没忍住,抬手挡着唇微笑起来。
宗越的脸上浮着一点薄红,好在在肤色的掩饰下并不明显,赶紧打岔:“待会周叔叔要来,看你这一副没正形的样子准笑你!”
病房门被推开,来人声音沉稳带笑:“怎么?难道老宗又闹笑话了?”
李施惠抬起眼,看向那个面貌和蔼的男人,笑意僵在嘴角。
她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顶直浇而下,把全身都冻住。
耳畔响起嗡鸣,手被人握住,恍惚中有人说:“周叔叔,这是我女朋友,李施惠。”
另一个人说:“也是我的得意门生之一,现在在明城大学任教。”
一道视线如激光切割器般切割着她,视线的主人却一副笑眯眯的脸,温声说:“你好,真是年少有为的小姑娘。”
李施惠死死咬着牙,没有说话。
被称为“周叔叔”的男人并不在意,又转头看向宗越,“小越好眼光。”
肩膀被人搂着,坐到椅子上,宗越的手掌温暖地裹紧李施惠颤抖发冷的手背,凑近她的耳廓,悄声说:“没事,你不用紧张,就当作是自己家的叔叔就好。”
坐在他们对面的男人欣慰地看着手牵手的二人,对宗魏感叹道:“小越和女朋友的感情这么好,好事将近了吧?”
宗魏轻咳一声,不可自抑地笑起来:“我也期待呀。不过伯成,这种事还是让孩子们自己做主吧,不能拔苗助长。你呢?你们家少为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还是老样子,现在在国外读书呢。”
“我记得是在剑桥吧……”
“抱歉老师。”李施惠突然挣脱开宗越的手,站起来,她目不斜视地看向宗魏,声音微冷,“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了。”
“我送你!”宗越也立刻起身,看了眼病床另一侧的周伯成,不忘说,“周叔叔,下次我们再聚。”
周伯成颔首,笑得慈祥:“快去吧,我陪你爸爸说说话。”
“李施惠!你等一下!”
李施惠没有管身后追来的宗越,迈步一路往停车场奔去。
她拎着包走到车边,正准备拉开车门,手腕被赶来的宗越握住:“怎么了?小惠,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没有。”李施惠冷淡地抽回手,“不好意思,我想先回家。”
宗越观察她的脸色,他从没见过李施惠露出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我送你回家,好吗?”
李施惠静了静,没有拒绝。
一场秋雨一场寒,医院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细密的雨丝落在车窗上,让车窗外的视线变得模糊。
而李施惠却倔强地扭着头盯着窗外。
二人一路无言。
把车停在李施惠家楼下的停车场,宗越试探地询问:“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告诉你来的人是周部长,你是不是第一次见,有点紧张?”
“不是。”李施惠皱了皱眉,不想解释,更不想听宗越提起那个人。
宗越不曾察觉,继续解释:“其实周叔叔是个平易近人的人……”
不知是否和骤变的天气有关,李施惠的胃有些不舒服。
她把手轻轻搭在腹部,抬高声音:“你还想说什么?难道是想要我和你一样喜欢他?”
“没有,我只是……”宗越有几分尴尬。
“宗越,你别忘了,我们的恋爱是假的。”李施惠蓦然一笑,眼底堆积着厌倦,“我关心宗老师,是因为他对我关照有加,如果能让他开心,我愿意扮演你的女朋友。”
宗越的呼吸瞬间屏住。
“李施惠,”他看着她绷紧的侧脸,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猜,“你是不是介意我爸催婚,不好意思,你可以当他是开玩笑的吗?”
李施惠什么都没有说,她伸手拉门,才发现宗越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