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在密闭的空间里,冷汗顺着李施惠的背细细密密地涌出。
“李施惠,我……”宗越探身过去,他对第一次展现出张牙舞爪的李施惠感到束手无策,想要出言挽留。
李施惠突然回过头。
二人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织。
在极近的距离中,宗越的心脏漏了一拍。
他的视线扫过李施惠的湿润流畅的嘴唇,微微泛红的鼻尖。
刹那间,宗越有一种想要继续凑近的冲动。
“开门。”
冷而脆的两个字截断了他的进攻。宗越抬起头,对上李施惠清醒的,冰冷的眼睛。
宗越身上涌起的热潮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愧疚的心情快速打开门锁。
“对、对不起,我刚刚不该落锁。”
李施惠立刻推开车门下车,凉风卷着雨丝吹进温暖的车内。
她转过身,长发随风吹拂在脸侧。
“宗越,就到这里吧。”
宗越第一次知道,原来李施惠竟也可以这样难懂。
“等你冷静一点,我们再谈,可以吗?”宗越一只手紧张地撑在方向盘,他感觉自己的肌肉绷得很僵硬,“对不起,刚刚冒犯了你。”
李施惠笑了一下。
那是宗越从来没见过的李施惠,她站在风里,看似永远温和的脸闪过冷漠甚至恶意的意味。
她砰然关上车门,连再见都没说,转身走进雨幕里。
宗越想提醒她撑伞,却发现自己也没有带伞。
李施惠走进家楼下的连锁便利店。
过了半个小时,她才出来,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雨雾让她强行清醒,酒精又让她感到麻痹。
她真的,很想大醉一场,假装自己其实只是一滩烂泥。
爬上回家的楼梯,李施惠站在门口,有些迟疑。
门口挂着一副对联,一张倒着的“福”字稳稳地贴在原本光秃秃的门上。
她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仰面看了眼门牌号,确认了一遍,还没有掏出钥匙——
门从内打开。
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出现在李施惠的视野里。
他怎么在我家?
“你回来了?为什么没回我消息。”江闽蕴摆出一副主人的样子,在她身后巡视一圈,竟柔声问,“今天是周六,宗先生呢?”
周六。
啊。
李施惠混沌地想,好像……好像江闽蕴约她和宗越一起吃饭。
但怎么会是在她家?
她一直没看手机,也就忘了这个约定。
江闽蕴弯腰给她拿拖鞋,李施惠踩着拖鞋,想起江闽蕴曾经说要来打扫卫生,拿了她一把钥匙。
江闽蕴有段时间没有来过,李施惠也渐渐不记得这把钥匙。
“把钥匙还回来。”她朝他伸手,小机器人一样重复,“把钥匙还回来。”
江闽蕴站在那,并没有掏钥匙,突然说:“你喝酒了?”
“关你什么事?”李施惠推开他,径直往里走去。
餐桌上摆满冒着热气的菜肴,原本又被她弄乱的客厅恢复如初。
她茫然地站在那,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江闽蕴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除了书房,我都帮你打扫了一遍。”
李施惠把手放在书房的门把手上,往下一压,锁着,满意地“嗯”了一声:“你可以滚了。”
她的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闪过宗魏说的那句话,于是扬起一个假笑:“田螺公子,滚吧。”
江闽蕴没动,耐心询问。
“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李施惠注视着江闽蕴,这才发现他的围裙后面居然还穿着一套精心打理过的西装。
微笑也十分妥帖地挂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