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过就是想要查清楚当年的事情,那我就帮你查。”
“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我只是担心,你能不能接受真正的真相。”
他这话说的,倒是让桑北栀心里咯噔了一下,江承宇一直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难道他把以前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江承宇不疾不徐,缓缓说道:“当然,我也有交换条件。”
“我帮桑家丫头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你们总也得拿出点交换条件,比如,她自此离开禹城,再不回来。”
“先别急着否定我,我不至于和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当年的事情,那时她没有出生,和她没有关系。”
“但我总也有觉得一个人碍眼的权利,我不喜欢桑家的后代,在我面前晃悠。”
“总让我,想起来你的姑姑……”
他的语气里,似乎也有微微的柔情,有些怅然,有些让人不忍的脆弱:“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但这样的情绪流露似乎也只有一瞬间,再抬眸,他的眼睛里面已经是一片清和,依旧是那种风轻云淡的镇定。
“我不会难为桑家丫头,不如这样,给她一笔钱,让她去完成她的学业怎么样?我想,当年的辍学,对她来说也是一辈子的遗憾。”
“你怎么想?”说话间,他把最后的决定权抛给了江萧。
没有咄咄逼人,反而是,帮人想好了所有的退路,做好了一切的安排,而且听起来都是很合理的样子?
江萧看向那双眼睛,她不得不承认,在江承宇身边这么多年,她还是看不透这双眼睛。
里面是笑,还是敌意,是真的就如他所说的妥协,还是有别的算计?
抛出来的诱饵实在是太诱人。
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江萧的唇轻轻抿了抿,一瞬之间,脑子里面的思量闪过去,再开口,却只有淡淡的一句话:“我不想要这样的结果,无论如何,我们说过,会一起面对。”
虽然诱饵很诱人,但是江萧还是忍住了,没有上钩。
江承宇摆出来的都是有利的。
别的呢?
为了防止她和桑北栀旧情复燃,他不会有别的手段阻碍吗?
而且,只要点头了,就是把事情的调查权,决策权,都放给了江承宇,她只有一个得知最后结果的权利。
而且,让江承宇资助桑北栀读书,到时候,江承宇随时随地都有毁约的余地,桑北栀又怎么办?
就连赵依柔,现在都明白过来,不能把一切交给别人,哪怕这个人是你的亲人。
江承宇没说话,江萧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眸子里的神色不定,气氛似乎也有些诡异。
就在气氛紧绷到了极点的时候,江承宇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不愧是我选的人,有胆色,也有魄力。”
“谢谢……”江萧几乎是本能的身体反应,在被夸奖的时候,张口想要回应一句。
却被一下子打断了,江承宇脸上的笑容一瞬间风云骤变,脸色凝肃,一双眼睛如锐利的鹰隼,又像是钉子,狠狠地钉在江萧的脸上:“我培养你的胆色,不是让你来对付我的,江萧,一而再,再而三,我给你的退路足够了。”
早已预料到有现在的场景了,江萧并不惧,只是站起身来,道:“我没有对付您,我只是表达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
“你的意思值几个钱?”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如果没有你的血脉背景,你到现在不过是个穷学生,你再有本事,能翻出天去?”
“且不提就是我江家和桑家的恩恩怨怨,就是你妈临死时候的话,你都全忘了。”
“她指望你出人头地,指望你光耀门楣,给她出一口气,你现在做的,到底哪个对得起她?”
“先生……”陈正国连忙开口想要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也是出乎他的预料之外的。
“把我带来的东西,拿来。”江承宇阻止了他的劝说,语气严肃。
冷冷的目光扫过去:“愣着干什么?你也要和她一起对付我?”
“不敢,先生。”陈正国连劝的勇气都没有了,连忙走过去,抱着东西,再走过来。
他捧在手里的东西,似乎不重,但他的态度却格外谨慎,被一块红布蒙着,看不出来本来的面目。
走到江承宇面前的时候,江承宇一抬手就把上面的红布掀了,指了一下桌子:“摆上去。”
江萧这才看清楚了,这是一个牌位,她妈妈的牌位。
被供在江家祠堂里面的那块牌位。
她眸子一缩,就听得江承宇的声音:“跪下。”
江萧屏住了呼吸,几乎是毫不犹豫,在牌位面前就双膝跪下了,但是脊背没有放松,挺得笔直。
“知错了?”江承宇问道,“现在你妈看着,你给我好好掂量再开口。”
这种事情,还是江承宇第一次做,他完全没想过,这个继承人会超出他的控制,之前都是任由他捏圆搓扁。
这么做,他也不愿意,显得他很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