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齐相后胜,收了赵国三车珠宝,正在府中沉吟如何适当表态,既不得罪赵,又不触怒秦……
燕国蓟城,燕王喜正殿。
他看完秦使密函,又瞥了眼赵使暗中送来的厚礼清单,嗤笑:“秦赵相争,与燕何干?不过……”
他对心腹近臣低语:“传令:明面上,燕地薯种推广,增拨府库钱三百万,严查赵商散谣。暗地里,告诉边境守将,赵国细作若悄悄过境,不必死拦,但每人需留下买路钱十金。若秦人问起,便说已尽力严防。”
近臣会意:“大王英明,两头得利。”
“另外,”燕王喜眯眼,“让我们的人也试试那红薯。若真高产……哼,赵人怕的,未必是坏事。”
咸阳章台宫,嬴政收到密报,只批了四字:
“继续巡防。”
窗外,咸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市井间,孩童的《薯豆好处歌》还在传唱,声音清脆,穿透暮色。
谣言如刀,可杀人无形。
但若持刀者腕力不足,反会被刀锋所伤。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北军营地,子时三刻。
寒风刮过栅栏,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蒙恬举着火把巡营,走到西南哨位时,脚步顿住了。
哨兵是个年轻士卒,脸几乎贴在木栅上,眯着眼拼命朝外看。
“你看什么?”蒙恬沉声问。
士卒吓一跳,慌忙转身:“将、将军,小人在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他手指向营外二十步处的一片阴影。
蒙恬心头一沉,夺过火把往前一举。
火光清楚地照出一个正在移动的黑影,是夜巡的友军。
蒙恬皱眉,问道:“你看不见?”
士卒茫然摇头,脸上浮现出恐慌:“小人职只看到一团黑……”
蒙恬站在原地,火把的光映着他铁青的脸。
这不是第一个了。
过去三个月,北军上报夜视不清者,已达二百余人。
操练时乏力、反应迟缓者,更不计其数。
他猛地转身:“备马,回咸阳。”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年关了。
章台宫
蒙恬跪在阶下,一身北地带来的风尘还没拍干净。他手里捧着份军报。
“大王,五彩速食干面,北军试食三月。省柴,耐储,开袋即食,这些都没问题。”
他顿了顿,抬起头:“问题是,士卒们开始乏力。白日操练提不起劲,夜里看不清十步外的火把。最严重者,火把照到脸上,都辨不出人形。军医说,这叫雀盲。”
嬴政坐在王座上,没说话。他今年十六,玄衣玉冠,脸上还留着少年人的轮廓,眼神却已有帝王的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