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句话就这样说,并且十分简短地给于闻风说明了她们决定结婚前后的来龙去脉。
听了之后,于闻风叹了口气,“虽然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这语气,说得这好像是我的报应。”祈随安说。
“怎么不是呢?婚姻不就是一场报应吗?”于闻风开玩笑似的说,
“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你说你是因为想和童羡初绑在一起才结婚,这种做法不是一般的极端。”
祈随安当然也认可这一点,很随意地将背靠在栏杆上,看着天边触手可及的云,
“我的确不擅长经营感情,这是我能想到最合适的办法。”
“虽然极端,”于闻风感叹起来,
“但一想到这件事发生在你和童羡初身上,我突然就觉得还挺正常的,预料之中吧。”
祈随安不知道她对她们到底有什么偏见,漫不经心地扯了几句,才提到这通电话打过去的正事,
“你是我这边唯二的两个宾客。”
“什么?”于闻风开始大惊小怪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不是说了?”祈随安缓缓吐出一口烟。
“那我要当伴娘!”于闻风在那边嚷嚷起来。
“伴娘?”听到这个词,祈随安终于有了实感。
原来还有那么多她没有想到过的事情在。
提了结婚就要办婚礼,不是两个人去国外公证就结束,还要考虑那么多事情——
要为婚礼筹备费用,要拟定宾客名单,还要邀请人来当伴娘……这还是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她独来独往惯了。
即便参加过那么多婚礼,也没想过这件事会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时之间还没顺应这种积极筹备一场仪式的节奏。于是在新的事项来临时,都会显得有些茫然。
今天的事情足够多,这会祈随安已经有些发困,用手掌根部抵了抵发酸的眉心,她喊停那边激动亢奋的于闻风,
“我得和童羡初商量一下。”
“你不是说你这边只有两个宾客吗?”于闻风大言不惭地问她,
“那除了我之外你的伴娘还能是谁?”
“是这样说没错,但是——”
祈随安开了口便顿住,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喉咙有些过分干涸,甚至有些泛痛了。
事情太多,人都忙上了火。
祈随安叹一口气,掐灭了手中的烟。
刚想说“明天再说”,头顶就传来一片伴随着震动的轰隆声。
她下意识抬头——
一滴雨落到睫毛,或许是空气中的水汽,她有些疲累地抬手揉开,再聚焦视野,便看见天台上有辆快速转动着螺旋桨的直升机,缓慢地停了下来。
是童羡初。
她知道。
祈随安迫切地盯着那辆停稳的直升机,动了动喉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等童羡初真正踏出舱门的那一刻,她还是怔忪在原地,再也听不见电话里于闻风的声音。
直升机内开着盏透亮的灯,将走下来的女人剪影勾勒得十分流畅。
而女人仍旧是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黑发红唇,背对着飘着雨雾的夜。
裙袂飘摇,高跟鞋踏在天台,笃,笃,笃……叩在她耳边,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
唯一不同的是,她身上穿的是婚纱。
第67章「筹备婚礼」
那是一袭一字肩婚纱,被直升机带来的风掀开裙摆,纯白而野性地飘摇在黑夜中。
整体设计都并不繁重,反而和风成为共犯,利落干脆地卷起女人的腰部曲线。
像月光在呼吸,一起一伏。
在童羡初朝她走过来的那几十秒钟里,祈随安才头一次知道,原来婚纱和直升机也那样相配。
童羡初停在她面前,微微挑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然后她突然抱住了童羡初。
隔着飘摇起来的白色婚纱,她在童羡初耳边低声耳语,“冷不冷啊。”
此时已经接近深夜,天台风大,纵然她们身处热带地区,夜风也仍旧是有些凉。
更何况童羡初是一路穿着件婚纱过来。
童羡初愣了愣,也回抱了过去,感受到祈随安身上的体温传到自己身上,红唇中缓缓吐出两个字,“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