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庆幸我有辆直升机,否则我们就算挤出深夜的时间来,也结不了婚。”
“是,是。”祈随安靠在童羡初肩上,白色纱裙包围着她们两个,像她们被笼罩在一个白色泡泡里。她说,“感谢童小姐。”
“我不能多待。”同她一起享受片刻静谧后,童羡初开了口,
“还得回去把婚纱还给设计师,她只准我借两个小时出来。”
祈随安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我会是一个懂事的人。”
“什么?”童羡初望过来。
接着,她就望见了祈随安眼中闪烁的情意。刚想开口,祈随安却突然掌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发生在细枝末节的一个吻,刚开始并不激情,但挨上去的那一刻,两个人还是都禁不住颤了一下。随后,吻便变得急切起来,在直升机快速转动的螺旋桨声响中变得像场空中探戈。
两个人都悬在空中,谁也不退让。
缠绵悱恻,呼吸变热。
勉强用拇指撑住童羡初的唇,祈随安喘着气和她分开,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我用吻可以把你留下来吗?”
天台夜晚,满目飘摇白纱。童羡初搂紧她的颈,口红凌乱,在她耳边留下一声轻笑,
“这就要看祈医生的本事了。”-
筹备婚礼比想象之中还要忙,事情还要多。
不过就像童羡初说的,幸好她们中间还有一位是童小姐,拥有一辆私人直升机,这才让她们在各自忙碌的事情中,能抽出时间、并且是充足的时间用来结婚。
当然,也就像童小姐所说的,她的婚礼一点也敷衍不得,这体现在很多方面——
例如她挑选她们两个的婚纱时总是很挑剔,各种款式各种设计都试了很多套,但还是没能满意,甚至为此还险些和一个设计师闹翻。
例如她在挑选为她们拍婚纱照的摄影师时也很是费神,甚至在看中一个摄影师联系不上之后,一大早乘机飞去巴黎去找人。当然最后人也没找到,因为那位摄影师早就退了圈,如今不知踪影。
回来的那天晚上,祈随安发现童羡初梦游,这次不是去画室,而是跑到楼下很贸然地去问别人的婚纱照是在哪里拍的。
例如她总是往那份足够长的宾客名单中,反反复复地添减姓名,最后那份宾客名单积累到了将近十五页。如果她们的婚礼可以在诺亚方舟上举行,恐怕她会邀请全世界来观礼。
例如她们的婚礼请柬。祈随安以为童羡初对这部分已经足够熟悉,不需要花费太多心神,毕竟之前童羡初也曾发给过她两份邀请函,其意义和请柬相差无几。
更何况,如今许多人结婚,对请柬一事都已经有所简化,很多都只是一张图片、或者是一个链接发过来,让人知道这两个人要结婚了,就可以了。
但不一样。童羡初说,不一样。
关于请柬的纸张、颜色、上面的字体,还有具体设计,需不需要那么多横线,需不需要中英文同步,婚礼流程的概括是不是太繁琐了,用图形表现的话会不会更容易理解,以及印刷的厂家哪家不会偷工减料……
她都一一考虑,反复琢磨,甚至在敲定后又推翻,反反复复,还没正式印刷发出去,就已经到了第十一版。
……
总之,童羡初看起来精神紧张,以至于祈随安也跟着紧张起来。
说实话当她说出那句“不如我们结婚吧”时,的确没想过会有那么多事要推进,也没想到,原来“结婚”并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扯出了这么多人。
她没办法责怪童羡初什么。
于是只能跟在后面,请童羡初聘用的私人飞行员吃了一顿饭,很抱歉让她这段时间这么辛苦。私人飞行员摆摆手,说——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给和童羡初险些闹翻的设计师道歉,说只是因为她们要结婚,所以童羡初精神有些绷得太紧了。设计师原本还在气头上,但看她诚恳道歉,便“哼”了一声,背着手,说——算了,天大地大,新娘子最大。
跟在梦游的童羡初后面,注意让她不要横穿马路,在童羡初抓住别人问婚纱照是谁拍的的时候,连忙上前,对惊慌失措的路人解释状况。路人听了之后回过神来,看着她们两个女人,笑着说——要结婚了,那恭喜啊。
给她们设计婚礼请柬的设计师发去红包,望她谅解。设计师乐乐呵呵地回消息过来——没关系,童小姐钱给得多,我巴不得你们再多结几次!
……
好像所有人都看到童羡初有多紧张这场婚礼,没有人忍心责怪,看到的每个人都不吝啬给出自己的祝福。
故事貌似终于走到了最圆满的时候。
纵然事务繁忙,昼夜连轴转,祈随安还是挺享受这份充实。
这一天,祈随安又收到童羡初发过来的视频会议邀请。
她在约定好的中午时间点进去,结果发现自己竟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第二个……
她视线下移,软件底下的数字赫然显示为6。
怎么会有六个人?这难道不是她和童羡初的第十六次婚礼会议?
刚冒出这个念头,她就看见分布在屏幕中的其他四个框中跳出来人脸。
更令她意外的是,这些人她竟然基本都认识——
于闻风在办公室很狼狈地啃着面包,看了看会议中的其他人,撇了撇嘴,“都说我是祈随安那边唯二的宾客了,难道不能直接内定我吗?”
郝望尘在空荡荡的剧场内,戴着导演帽,眨眨眼睛,“为什么我姐也在这?”
郝律师喝了口水,面带微笑,“没看出来吗?我是被新娘子亲自邀请的。”
叶心芳“啧”了一声,“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没事做参加这种事。”
祈随安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见那剩下的唯一一个黑框也亮了——毫无疑问,那是童羡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