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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0(第8页)

“李豪出国了,之前他和你道别,咳咳咳,说是要出国谈一笔大订单你的朋友和你一样,努力又优秀,难怪是你的朋友。”

大概是空前几日冻着了,穆梁这几天咳得厉害,肺腑间震得疼痛不已。

“今天就是除夕夜了,清水县那边的习俗是系红绳,穿红袜”

穆梁一个精彩转身亮相,左手红棉袜,右手提着一条红色细绳,其上还挂着一个纯金长命锁,虽然边说边咳有些狼狈,但穆梁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喜气洋洋,

“袜子上面是一只橘色的猫,有一点像馍馍,咳咳咳对了,馍馍当爸爸了,当然不是他自己生下来的,早就给他做了绝育他不知道哪里捡来的两只小猫,很小还没有断奶,管家买了羊奶粉每天喂奶,很乖,吃饱了就睡,就连馍馍也开始顾家了,满屋逗小猫玩,不怎么满大街乱跑了”

穆梁絮絮地说着,蹲下身给安辞换上新袜子,金灿灿的长命锁坠在安辞的脚踝处,穆梁无声地笑了笑,重新为安辞掖好被角。起身的时候大概是太过着急,穆梁的眼前骤然昏黑一片,他弯下腰剧烈地咳了两声,连带着心脏也一起疼了起来,血腥气涌入鼻腔,穆梁伸手胡乱摸了摸,再睁眼时只看见满手猩红。

咳血的病症是近日新添的毛病,不是什么麻烦的病症,就是肺部的毛细血管破裂呛出来的血,吃点药就没事了。穆梁拿起药瓶倒出两粒止咳药,正准备服下,心脏处隐隐的疼痛却突然凝成实质,仿佛一只凶猛的野兽猛地咬碎了他的心脏。

疼痛在体内炸开,穆梁捂着心口,只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一头栽倒在地。

春节,他给佣人们都放了假,只剩他自己守在这里“安辞”意识模糊间,他下意识地呼唤着那个令他放心不下的名字自己死在这里并不要紧,可万一安辞出了什么事穆梁痛苦地挣扎翻滚着,却将摆着水杯和餐盒的小架子撞得翻倒,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了一声呼唤,“穆梁”

熟悉的声音,带着长久未开口的淡淡沙哑。

第29章青年讲者

穆梁赶回家的时候,安辞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算上失去记忆的一年,他在这栋别墅里生活了五年,有过欢声笑语,也有过默默饮泣,但收拾下来,所有他想要带走的东西却连一个双肩包都没有装满。

推开花房的门,安辞怔住,小小的猫崽毛茸茸地睡成一团,有几只“咪咪”地哼唧着,在草地上满地乱爬。馍馍少了几分野性,正乐此不疲地将满地乱爬的猫崽子一一逮回窝。原本做好造型的奇珍花卉可怜巴巴地被防护网圈在角落里,花房俨然变成了猫咪的乐园。

他原本想把馍馍一起带走,可是叫了两声馍馍的名字,馍馍虽然高兴地回应他,却并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馍馍很喜欢这里,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领地。安辞默默地退出花房。

双肩包里很空,除了笔记本电脑、必要的换洗衣物和他的个人证件,所有和穆梁结婚后添置的衣服和日用品都留在了原地。架子上的书他想带走,可一次性搬不完,在博士宿舍申请下来之前,他会暂时住在宾馆,带着书本也并不方便。

搬进宿舍后,他也并不想再回来拿自己的书了。一旦回来,就势必要和过去的人和事产生纠葛。安辞不喜欢这样。

“许先生,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管家追了出来,犹豫地递来一个信封,瞧着厚度分量不清,见安辞不接,管家忙补充道,“和穆梁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自己想给你许先生,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我想和您说声对不起,我没有孩子,将穆梁当做是自己的小孩养大是我,我没有教育好他,让他对您犯下大错,这一切我难辞其咎。”

管家说着,竟屈膝跪下,“求你,再给穆梁一次机会吧,他会对你很好。”管家没有妻儿,他的一生都围绕着穆家,早已将穆梁当做了自己的儿子。

他知道这样做并不道德,但他赌的,就是许安辞足够善良,那种根植在人性中善良的底色,注定了安辞会因为同情和怜悯,做出很多不理智的选择。管家看透了这一点,这也是他为穆梁争取的最后一次机会。

青年的声音很轻,像一道叹息,却带着坚韧的力量,“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您没有关系。”

“下跪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穆梁下跪了很多次,同样,我也可以。”青年屈膝,在管家面前轻轻跪下,“可是下跪并不能解决问题,我更希望我们可以站着解决问题。”

搀扶着管家站起,安辞道了声再见,背上双肩包大步向着门外走去。

就是在这个时刻,穆梁出现在了门口。因为疲惫过度诱发了急性心肌炎,刚从死神手上抢回了性命的人,脸上却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欢喜,他的眼神落在了迎面向他走来的身影之上。

白衬衫,浅色牛仔裤,黑发没有做任何造型,整个人清爽又干净,许安辞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永远不会因为命运的不公怨怼迁怒,看起来还是几年前那个刚刚来到海市,单纯青涩的少年模样,眼神中却多了历经千帆后的沉静。

“安辞你要走?”毫无意义的问句,就连穆梁自己,也觉得这个问句蠢笨至极,却没有想到能得到安辞的回应。

安辞点头,语气带着生疏的客气,“是,这段时间承蒙您照顾。”

淡漠的语气令穆梁的心口发慌,“是我应该做的,安辞,除了说对不起,我也想和你说一声谢谢。”

“那天在病房里,我突然晕倒,如果不是你及时按下呼唤铃,可能我已经死了。”那天的情况的确千钧一发,医生说,如果安辞再清醒几分钟,再晚一点呼叫急救人员将穆梁送到抢救室,就算能侥幸救活也会留下更严重的后遗症。

如果安辞再狠心一点,拒绝对仇人施以援手,那么等待穆梁的结局还是一样的。

他的这条命,是安辞不计前嫌,施舍给他的。

“不用谢。”安辞声音清凌凌的,语气不含任何讽刺的意味,却无端透着一股冷意,“如果我的举动让你产生其他的联想”

说到这里,安辞稍微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我很抱歉,让你误会。见义勇为是华国公民应尽的义务,就算昏倒的人不是你,是随便任何一个人,我也会救的。”

穆梁搓了搓手,冬天的海市气候潮湿,骨折过的手指红肿得几乎不能弯折,麻痒非常,察觉到安辞的目光,穆梁这才发觉自己又在无意识地搓手。

相当有卖惨博取同情的嫌疑。穆梁连忙将手背在身后,他跟在安辞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要搬去哪里?学校的宿舍吗?单人间还是双人间呢?我我送你去好不好?”

说出口后才发觉一连串的追问并不礼貌,安辞背着包,手指在背包带上轻轻点动,穆梁知道,这是安辞不耐烦又无法拒绝时的小动作。

安辞没有回答他的问句,出门时脚下却被什么东西搬到,向前趔趄了一步,穆梁立即抢上前伸手欲扶,可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安辞的手臂,清瘦的身体猛地一僵。

安辞后退了两步,脊背撞上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安辞痛得脸色发白,还是偏过头错开和穆梁交汇的视线。虽然努力掩饰,可微微颤抖的身体和紧紧抿着的唇,还是传达出了安辞的惊恐和抗拒。

伸出去的手僵硬地停在原地,良久,才无力地垂在身侧,紧攥成拳。

盛怒之下的一记耳光,抽散了爱人对他的依恋,时至今日,他的爱人依旧害怕他,下意识地躲避伤害成了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无时无刻不在恐惧潜伏在暗处的伤害和窥伺这是暴行留给安辞永久的后遗症。

两个人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是如何有脸面出现在安辞的面前呢?安辞重新调整了状态,轻咳一声掩饰失态,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去。

那道清瘦的身影背着瘪瘪的双肩包,穿过草坪,穿过掩映的树木,来到主路上,白色的轿车等在那里,青年和车上人聊了几句,他似乎很开心,还没说几句话就先笑了起来。

穆梁想起安辞笑起来的眼睛,很美,可又像是天边的晚星,触不可及,很快,虚妄的幻觉就被一阵寒风吹散。

安辞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他在原地站定,任由四面八方吹来的寒冷将他的胸膛刺穿。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女孩甩了甩高调的粉色长发,扶着方向盘的手指涂着五颜六色的指甲油,等红绿灯的间隙,她从车后座上拎着瓶气泡水怼到安辞怀中,“喏,喝水,你和师姐客气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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