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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0(第9页)

安辞老老实实地接过粉色的气泡水,“谢谢岑师姐。”

岑白柳摆摆手,示意少来这一套,不耐烦地咂咂嘴,“还叫什么师姐啊?”

“你现在应该叫我岑总,为了开这家公司,岑总我可是连毕业证都不要了,别怪我没提醒你,等我的公司上市了,你要想进来可就要投简历了你别告诉我你还想回来和骆项伯读博?”

岑白柳是东北人,性格热情似火,当初和骆项伯有过矛盾,但尚未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安辞“学术舞弊”的案子当初闹得很大,在所有人都对安辞避之不及的时候,只有岑白柳一个人支持自己,快要毕业明明是最敏感的时候,却为了帮助自己申诉,在院里闹了几场。

可安辞不知道岑白柳退学的事情,但除了为了自己的事,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吗?

“师姐”安辞的声音哽咽了。

岑白柳“哎哎哎”了三声,气得用长长的美甲戳安辞的脸,“退学当然是因为读得不开心啦!和你没有多大关系啦,只是看到学校里那群人的恶臭嘴脸就觉得恶心,用得到你的时候就说你是下一个陈景润,一旦你出了点儿什么事,一个个跑得比谁都远你坠崖后,大家都以为你死了,又假惺惺地给你办什么追悼会真在乎自己的学生的话,当初沈津南栽赃你的时候干嘛去了?”

见安辞沉默,岑白柳顿了顿,总觉得自己有给小孩子洗脑之嫌,补充道,“当然,欢迎你回来读呀,毕竟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不读了怪可惜的听张家铭说,骆项伯主动退出院长竞选了,最讨厌这种人,做坏事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把人伤了后才知道后悔整天闹着要补偿你”岑白柳愤恨地点评,“这不是纯纯表演型人格嘛?用赵本山小品一句话概括,车撞树上了你知道拐了,大鼻涕进嘴了知道甩了”

“你的工位也一直给你留着呢,现在骆项伯摆明了要讨好你,你要是想回去,也不会有不长眼的傻子吞你的一作了,蛮好的哈哈。”

“我不回去了。”安辞吸了吸鼻子,和岑白柳说了转系到储杭门下的事情。

岑白柳“啧”了一声,“不愧是我们小安辞,哪里都抢着要的人才呀!”虽然语气带着调侃的意味,但表情却是掩盖不住的自豪。

“不过——”

岑白柳话锋一转,脸上逐渐燃起了八卦的神色,“你有没有听说过储老师的传闻?”

“四十几岁的博士生导师,杰出青年学者,两次获得国家科技奖家里据说资产过亿,到现在还没有结婚,也没有谈对象,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手机突然震动,是储杭发的一条信息:已经和院里打过招呼,这几天会尽快腾出来宿舍。

后面还带着一个柯基笑脸的表情包。

在宾馆里呆了不到两天,宿舍就分了下来。安辞东西不多,但架不住朋友们热情,李豪,岑白柳还有之前组里的几个学弟学妹都来帮着布置新宿舍,从床单被罩到牙刷脸盆,简直事无巨细,不到十平米的小单间一下子变得拥挤。

李豪和岑白柳正商量着给安辞添置几件衣服,几个学弟学妹缠着安辞问东问西,宿舍的门却突然被敲响。

安辞打开门,外面却空无一人,门口隔着很大一个箱子,通过敞开的盖子可以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箱子书。

有他曾经的课本教材,也有他读过的几本小说,都是他常读或者用得到的。

他的目光落到其中一本上,将那本书抽出,翻开,他平时没什么时间读书,偶尔压力大会读一读推理小说,这本书他一直想读却一直没有时间买,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翻动书页,脑海里突然想起一道沙哑却温柔的声音,“想不想知道凶手是谁?”

“安辞,快点醒过来,醒过来我讲给你听。”

“许哥,怎么一直在愣神?”

安辞回过神,转头看了一眼面露担忧的学弟,将书合上,却并没有放回箱子里,他摇头道,“没什么。”

走廊的拐角处,穆梁收回视线,松了口气。

花了小半天的时间,几个朋友用各色的审美,终于将安辞的宿舍布置完毕,颇有几分极繁主义风格。博士生宿舍可以开火,安辞炒了几个菜,炖了一锅热腾腾的参鸡汤,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又哄笑着在狭窄的厨房里挤成一团收拾碗筷。

九点多聚会才散场,陈佳铭哼着小曲儿,夹着安辞送给他的那本推理小说向电梯口走去,却被人中途叫住。

叫住他的人是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样貌相当英俊,五官轮廓锐利而有攻击性,瞧着有些不好惹。奇怪的男人问,“这本书是哪里来的?”

“啊”陈佳铭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指了指书的封面,挠头道,“你说这本书吗?是我学长送给我的,东野圭吾的推理小说,据说挺好看的。”

男人点点头,并没有再说话。走廊的灯突然亮了起来,陈佳铭这才注意到,这个奇怪的男人虽然长得不错,看上去最多三十岁,但头发已经白了不少,眼神带着些许疲惫。

是少白头吗?陈佳铭点点头,继续向电梯走去,他想,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呢。

收拾完了房间,安辞坐回椅子上,动手术前他读了不少储杭推荐给他的文章,前几天回顾了自己做过的笔记,脑海里有了些新的灵感。虽然他现有的成果足够毕业,但他也不想浪费了这些新想法。

数学就是这样,努力也不一定做出成绩,但开启一个新领域就算是全新的开始。

写写算算又弄到很晚,第二天安辞起得迟了些,刚睁眼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应了一声去开门,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骆项伯。

“老师”

安辞清醒后就再未见过骆项伯,其实他有点躲着骆项伯的意思,但从未责怪过这个实打实地帮助过、关心过他的老师,哪怕在最关键的时候,骆项伯选择了弃他于不顾。

因为惊讶而愣神了一瞬,安辞沉默着侧过身迎骆项伯进屋,又忙活着烧水泡茶。

骆项伯摇摇头,示意安辞别再忙了,他坐坐就走。环顾了这间因为堆满了东西显得狭窄的单人间,眼眶有些微红,“你这是何必?”

“穆梁已经回心转意,也是真心要补偿你。何必苦了自己呢?”不知不觉,骆项伯说教的毛病又犯了,“海市寸土寸金,你年轻又有能力,但单靠你自己,十年都不一定能买得起自己的房子,你的身体不好,怎么能受得住奔波劳碌?”

擦拭杯子的手渐渐停住,安辞撂下玻璃杯,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老师,这是我的私事,不论我以后风餐露宿也好,穷困潦倒也罢,都是我的个人选择您从另一个校区过来,我相信一定有比劝说学生吃软饭更重要的事情。”

说话的语气温和,实际上熟悉安辞的人都知道,他对向来尊敬的师长说出这些话,已经代表他很生气了。

骆项伯却并没因为安辞带着刺的回复显露任何不快,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

“你现有的成果足够留校,但距离杰青还有一段距离。”骆项伯道,“这是这段时间我的研究成果——你生病之前出了不少力,后续的实证也都是建立在你前期的工作上面,以你的名义发表合情合理。”

“后续投稿加上审稿的时间大概小半年,博后入站不久后或许就能见刊,对你评杰青、申基金的帮助都会很大安辞?有什么问题吗?”

骆项伯正说得兴起,对上安辞的目光中的陌生与疏离后,悻悻地住了口。

“老师,我不需要。”安辞低声道,“您当初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从来没有责怪您,您不需要给我任何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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