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承载帝位,背负太多,没有被逼疯就已是幸事……
沈章台担忧她,说什么也要去煮一碗安神助眠的汤药给她,谢稚容劝不住她,也就随她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稚容执着棋子,思绪慢慢飘远。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并非寻常人。
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从她拥有自我意识的那一刻开始说起,她便懵懂地知道了自己的本名叫做bug,而她身处的地方是母亲的子宫。
母亲时常会和一个叫做系统的人对话。
她绝大多数时候听不懂那些对话,比如母亲口中时常念叨的任务、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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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通过母亲憎恶的语气,依稀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并不被喜爱,甚至连降生也不被期待。
可是那又如何呢。
谢稚容还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活了下来。
上辈子她是个短命鬼,且最终怀着对父母的怨恨选择了自尽。
她的父皇谢执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追寻传说中的长生不老,常年招揽各方道士炼丹求药,不仅将自己吃得神智不清,还越暴虐凶残。
暴君统治下的王朝自然很快被人掀翻。
不出百年,连她这个女扮男装的太子殿下也被起义的流民头子一脚踹下宝座,颜面扫地。
为了避免上辈子这种惨案再生,重活一世,谢稚容没少在疯子爹面前装傻充愣。
好在这一世她暗中推动布局,父皇理智尚存,在母亲死后,处心积虑为她培养女官,扶持她登基,这才有了现在的明夷女帝。
谢稚容凭心而论,这一回,可真没算白活。
但不为人知的是,她心中始终有一个过节,困扰她数年之久。
那个过节便是她的生母——沈元昭。
她很好奇,母亲向往的家乡究竟是什么样的,以至于绝情到抛弃夫女,从不犹豫。
思绪混沌间,指尖棋子脱落,坠到棋局上。
谢稚容回过神的瞬间,空空如也的棋局让她瞳孔骤缩。
逆天阁不见了。
棋局和棋子也不见了。
就在此时,一道雀跃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摘石榴。”
几乎是同时,她不可置信地朝后看去,便见到了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璀璨日光里,那少年穿着青袍,怀里抱着厚厚的古籍,偏着脑袋和同伴说话,不知讲到什么,笑起来时,眉眼弯弯。
明媚灿烂的阳光里,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走进谢稚容的视线。
她说着,笑着,满脸意气风,神采飞扬。
谢稚容屏住呼吸。
她记得这张脸,这是少年时的母亲。
她激动得手脚颤,一面感性驱使她冲过去好好看看母亲,问问她将来为何选择抛夫弃女,一面理智告诉她,这是幻觉,定是有人要刺杀她,给她下了什么致幻秘药。
她该醒过来才对。
然而她脚底扎根般,竟然挪不开半分。
沈元昭正和羊献华开着玩笑,冷不丁看到石榴树下站着位姑娘。
人倒是长得怪水灵,就是脑子不大好使,呆呆地站着,路边马车飞驰,马夫挥舞鞭子大喊着闪开,她也未曾觉。
眼看马车就要刮到她,沈元昭和羊献华格外默契,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左一右将谢稚容架起来拉到一边。
马夫仗势欺人,相当猖狂,骂了几句晦气后就驱车走开了。
沈元昭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姑娘,你没事吧。”
呆愣愣的谢稚容后知后觉,对上了两双担忧的双眸。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