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桢收敛笑容,放开手:“不愿学便算了,我不勉强你。”
“哎,我学,我学,”阿椿立刻扯住他衣袖,“我只是觉得,哥哥和京城时很不一样了。”
“京城有京城的规矩,南梧州有南梧州的规矩,”沈维桢又说了那一句话,“既然到了南梧州,我也得守这里的规矩。”
阿椿感慨:“规矩倒不用守,只盼哥哥守一守伦理……”
“什么?”沈维桢淡淡,“我的耳朵似乎聋了一下,没听清刚才那句话。”
“我说,哥哥真是能文能武,顶呱呱,”阿椿连忙说,“哥哥快教教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沈维桢微微漾起笑容:“今日先指点你如何握剑、起势,明日再教你心法口诀,你不仅需下功夫去记,更要用心领悟;此后,每日这个时辰,我都在这里教你。”
阿椿连连点头。
太好了。
她知道没钱的日子多难捱,以前和母亲相依为命,总有男的会偷偷摸进来。以前阿椿不懂的,以为是连穷鬼都不放过的小偷,慌不择路——现在懂了,贫穷的女儿家要比男子更容易遭受欺凌。
练好了剑,就多一份本领。
以后再不能这样锦衣玉食,她需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和母亲——还有秋霜。
在为人师上,沈维桢颇有能力。
他性子沉稳、宽容,比沈士儒有耐心得多,不厌其烦地纠正阿椿的错误姿势;哪怕她又犯了刚纠正的错误,沈维桢也不着急,依旧温声细语,不急不躁。
阿椿在武学上同样有天赋,仅用七日,便磕磕绊绊地学完了一整套剑法。
这一日,沈维桢送给阿椿一柄剑。
“你的手比我小,不适宜用大剑,”沈维桢说,“这柄剑是我私藏,剑柄虽短了些,但剑身更长,更轻盈,恰好适合你用。”
阿椿吃一堑长一智,警惕:“这个也是送给你未来妻子的礼物吗?就像‘飞凤’?和你的剑也是一对?”
“你已是我妻子,哪里还有‘未来妻子’?”沈维桢笑,“拿着。”
阿椿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多一件、少一件,似乎没什么区别。
新剑果真更适合她用,阿椿一上手便觉出不同,认认真真耍了一套,只听沈维桢在旁侧与她闲聊。
“这几日管家感觉如何?”
“累。”
“我看你身边的冬雪不错,你若觉得疲惫,大可让她帮你操持,我再去寻一个合适的管家,让他们互相制衡。”
“嗯嗯嗯。”
“你最近还在抄写诗词?若不喜欢,便不必再学了。”
“不行呀,我已经学这么多了,现在如果不继续学、会全部忘掉——不就白学了吗?我不想前功尽弃。”
“等天晴后,我带你去打猎,你想不想要匹马?还是和我同乘一匹?”
“我想坐马车过去。”
“可以,”沈维桢颔首,不经意地提起,“前两日李忠玉来府上,你觉得他相貌如何?”
“十分英俊,”阿椿老实地说,“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之前见过,莫名的熟悉。”
沈维桢不说话了。
阿椿停下,发现他转身要走。
“继续练吧,”沈维桢淡淡地说,“明后天我有事,可能不过来了。”
阿椿说:“可是我还没练熟——”
沈维桢好似没听到,径直离开。
阿椿一个人练了三天剑,第四天,还是没等到沈维桢过来指点。
偏偏这剑法只有他能教,阿椿不确定自己练得对不对,更不好找外人指点——也没人会呀!
她忍不住心急。
若是从一开始没学过倒也罢了,现在她学了这么多,总不好断在这里啊,否则岂不是前功尽弃!
直到第六天,阿椿听说沈维桢外出射猎、并没告诉她,她才后知后觉。
沈维桢是不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