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是李夫人的义兄,虽说义兄,其实不过是侯府一个家生子,老侯爷见他有些本领,赐名李至同,除去奴籍,送去军中。李至同果然有几分能力,一路稳步上升,待官至五品时,正式认了老侯爷做义父。
因善于攻防,李至同二十年前被派遣到南梧州,率效顺军,罕见地在此戍边二十年。
他此生未婚,十七年前收养了一个四处流浪的男孩,取名李忠玉。
“下次若再登门拜访,告诉我一声,”沈维桢嘱托,“莫让他们单独与姑娘相见。”
李至同是家奴出身,最听李夫人的话,沈维桢不得不提防。
他总觉得,李夫人后来的松口十分蹊跷。
次日,李至同果真携李忠玉登门,沈维桢让阿椿和沈湘玫出来,一一见面,一同吃了饭,倒也没生什么乱子。
唯独有一点不好,席间,李忠玉频频看阿椿,沈维桢大为不悦。
今后决不会再让李忠玉单独来找阿椿。
他们送来的东西,皆一一严查过,确定没有任何夹带之物后,才送去阿椿的院子。
如今,院子的名也是阿椿拟的,周围种了一圈茶花,便取名做“花中堂”;沈云娥居住的地方,则是“云间居”。
至于沈维桢的院子,依旧叫“仁寿堂”。
他习惯了旧的东西,不愿再取新名。
花中堂与仁寿堂距离不远不近,中间隔着荷塘翠竹,阿椿饭后,常孤身来此散步消食。
她快紧张坏了。
前日,有一只白鸽飞来荷塘的亭中,落在她肩上。
起初,阿椿以为是谁家养的信鸽,但那白鸽始终绕她飞行,令人警觉,待白鸽停稳后,她立刻自它腿上拆下细线绑好的信件。
「稍安勿躁,以此做联络,静待时机——李」
阿椿明白了,这多半是李夫人口中的那位兄长,来助她脱身的。
她不知道这个“时机”何时来,便日日来此散步,但再未见过白鸽。
第四日,阿椿撞见了沈维桢在此练剑。
她不知沈维桢还精通剑法,远远地,只见到沈维桢身着月白劲装,手持长剑,一套剑法耍得行云流水,登时吸引了阿椿注意力。
她躲在竹林里,仔细看,没有上前。
万一是沈维桢设下的圈套呢?
阿椿几乎能想到他会说的话——阿椿想学剑?可以,今晚单独来我房间,我教你。
只怕他想教的未必是剑法,或许是床技。
她才不傻。
一连三日,阿椿都悄悄地躲着看。说来也奇怪,她脑子记不住诗词歌赋,却能记住沈维桢的出剑招式;看了三天,她就能记住每个剑招。
忍不住捡起竹枝,偷看完沈维桢习剑,阿椿便用竹枝偷偷练:削、刺、撩、点、砍——
“这是剑,不是刀,”正练着,沈维桢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毋需这么大的力气,易卷了刀刃。”
阿椿满身大汗,转身。
正值黄昏,彩云当空,沈维桢刚练完剑,一身象牙白,头发仅以玉环高束,比寻常少了份威严,多了份清爽俊朗。
“我闲来无事,随便练一练,”阿椿赶忙说,“不是故意偷师。”
她悄悄问了沈湘玫,知道沈维桢的剑法师傅鼎鼎有名,轻易不传给外人。
“你是我拜过天地的妻子,偷师又从何说起?”沈维桢从容走到她身侧,将佩剑递给她,“竹枝轻盈,又怎能练的出?来,用我的剑,我教你,剑该这么握。”
教人的时候,沈维桢十分耐心。
阿椿的手被包裹在他掌心中,忍不住耳朵脖颈发痒。
好奇怪,阿椿摸了摸耳朵,这么热,榻上他把他的剑全都塞,进来时,她都没有这么害羞。
如今这是怎么了。
“专心,”沈维桢提醒,“练剑要心神合一。”
阿椿问:“你真愿意教我?”
“我怎么不愿意教你?”沈维桢说,“我看出来了,你偏爱些刀剑弓枪。反正现在不用去学堂了,闲着无事,练一练,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阿椿回头,惊异:“你不会被什么附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