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为国回神了,他感觉了一下,被打中的左边胸口有点疼,但是又没有那么疼。
宋为国拿开手,发现他捂住的是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和平安符。
宋为国现在手里掌着五条船,每次从码头出发时他都会吹三声长哨提醒兄弟们上船了,因为常用,所以他一直挂在脖子上。
刚才那个放黑枪的,第一枪就打中了哨子,和哨子后面垫着的平安符。
“怪事儿,铁做的哨子都被打穿了,你这一块红布包着的平安符居然没被打穿?”
拿开哨子和平安符,宋为国胸口上一块拇指大的乌青,黑得发紫。
宋承军在宋为国刚才站的地方捡起来一枚子弹:“小叔,这就是刚才打你的子弹吧。”
子弹拿过来跟哨子对了一下位置和大小,还真是。
老大夫一连说了好几声怪事,最后他说:“你这人真有几分运气,这样都能活,看来是老天爷保佑。”
宋为国立刻想到几天前离开镇山县时,祝家大姑娘提醒他血光之灾的事,他不由得后怕。
再看祝大姑娘给他的平安符,没被子弹打穿,但是已经烧成了灰,这是给他挡灾了啊!
“小叔!”
宋为国连忙看了激动的大侄子一眼,让他别多嘴。
大夫见宋为国没事儿,给他一瓶活血化瘀的药酒:“自己揉一揉吧,没啥大事儿。”
宋为国这里没啥大事儿了,那个放黑枪的被抓着了就有事儿了,要不是公安赶来得快,那个小子难逃一死。
公安把那个放黑枪的小子从拳打脚踢中救了出来,大声喊:“打死人了要偿命的啊,你们别一时上头给自己惹麻烦。”
“惹屁的麻烦,他开黑枪你们不管,反倒管上我们了,你们讲不讲道理?你们站那边的?欺负我们外地人是吧。”
几个公安和那个开黑枪的小子被一伙人围在中间,领头的虎子冷笑:“你们说的杀人偿命,这小子开黑枪打死我兄弟,今天你们要是不打死他给我兄弟偿命,这事儿就没完,叫你全家洗干净脖子等着虎爷我上门!”
几个公安神色顿时凝重起来,职位最高的左副局长忙劝:“他打死了人自然有法律判,你们先退开,咱们回警局,有事儿坐下来说行不行?”
“不行!有你们这么办事儿的吗?哦,杀人犯的命是命,我兄弟的命就不是命了?”
“把那小子交出来,后面的事儿我们会看着办,你们不用管。”
眼看着场面失控就要动起手来,宋为国赶过来说:“虎子,你们散开。”
虎子扭脸一看,眼睛都瞪大了:“老大,你没被打死?”
宋为国嗯了声:“运气好吧。”
左副局长看到人没事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忙说:“都别围着了,都散开。”
一群人一动不动,虎子冷笑道:“怎么,我大哥命大活下来了,这小子就没罪了?”
“他当然有罪,但是你们动用私刑是不行的,得等法律判。”
“什么法律,说出来我听听。”
宋为国拉开虎子,又对其他兄弟使眼色:“先散开,咱们去公安局说。”
这时,一群人才慢慢让开一条路,凶狠地瞪着那小子。
几个公安连忙扯着被打得昏迷过去的小子出来,黑枪都还在他兜里装着,人证物证,齐全的不能再齐全了。
左副局长看到宋为国胸口的伤,也感叹他命大:“兄弟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宋为国笑着说:“我差点命都没了,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也不会走。这人我不认识,他跟我什么仇什么怨非要弄死我?还有,他的枪又是怎么来的?我希望你们都能调查清楚。事情要是弄得不明不白,我不听你讲什么大道理,我去北京告状去。”
大姑娘既然说他得罪人了,这次不把背后的人找出来,他寝食难安。
左副局长认真道;“你放心,我们一定实事求是。”
这件事其实也不难查,毕竟人证已经被吓破胆了,公安一拍桌子,他就吓得赶紧交代了。
打黑枪这小子是个赌鬼,借了黑钱还不上,人家要他帮忙办一件事,就是杀了宋为国。
背后想杀宋为国的人跟宋为国认识,甚至还在一张桌子上谈过生意,宋为国甚至记得,当时谈得挺愉快的。
两人连脸都没红过,对方想杀他不是个人恩怨,而是因为生意上的事。
他们觉得宋为国捞过界了,你一个重庆那边的人,到我这里来做生意,还不知道“拜码头”,自然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用他给其他来当地做买卖的人打个样儿。
宋为国问左副局长:“这事儿会怎么判?”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要往上报。”
自从改革开放后,各地的工商业渐渐兴旺起来,跟这些一起兴旺起来的还有盘踞在各地的黑恶势力,上面盯得紧,肯定要严打。
左副局长说:“咱们现在是新中国,不是旧社会,以前你们漕帮、青帮行会那一套行不通了,咱们现在要听国家的。”
宋为国摇摇头:“我只是个才刚开始做买卖的农民,你说的漕帮青帮我不知道。”
左副局长笑说:“咱们虽然不是一个省的,但是巫山县离这儿不算远,你们家我知道,是讲规矩的人家。希望你们以后也这么讲规矩,不要让我们难做。”
“您客气了。”
话说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宋为国还要送货,耽误不起,他跟左副局长说,等他回来后他会再来。
宋为国走出公安局,一阵风吹过来,乌青的胸口有点刺痛,脖子上没有哨子,没有平安符,空落落的叫他觉得没有安全感。
回到船上,宋承军忙问:“小叔,怎么样了?那小子怎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