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沉默了。
&esp;&esp;我的分数也出来了,不算差,比以前的我好太多,但离她那所学校还差了一截。
&esp;&esp;我能和她去同一个城市,但不是同一所大学。
&esp;&esp;我本来觉得也行,可听见她这样问,心里还是莫名有些不满。
&esp;&esp;我说:「我也能去。」
&esp;&esp;她那边安静了一瞬。
&esp;&esp;「真的?」
&esp;&esp;我说:「真的。」
&esp;&esp;「同一间学校?」
&esp;&esp;「同一个城市。」
&esp;&esp;她又哭了。
&esp;&esp;我说:「你今天怎么一直哭?」
&esp;&esp;她说:「我高兴。」
&esp;&esp;我说:「高兴也不能这样哭。」
&esp;&esp;她说:「我忍不住。」
&esp;&esp;我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esp;&esp;过了一会儿,我说:「尹逢春。」
&esp;&esp;「嗯。」
&esp;&esp;「我们真的要去了。」
&esp;&esp;她那边安静下来。
&esp;&esp;很久后,她说:「嗯。」
&esp;&esp;我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
&esp;&esp;「郑如瑯,我真的以后不用嫁给那个人了。」
&esp;&esp;我说:「嗯。」
&esp;&esp;「我真的可以读大学了。」
&esp;&esp;我握紧手机:「嗯。」
&esp;&esp;电话那边,她又哭又笑,我站在家里的灯下,也笑了。
&esp;&esp;郑女士在旁边问:「考上了?」
&esp;&esp;我点头。
&esp;&esp;郑女士笑了一下,她说:「那就好。」
&esp;&esp;那天晚上,我把西瓜吃完了。很甜,甜得我到现在都记得。
&esp;&esp;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尹逢春没有第一时间拆。
&esp;&esp;她拿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坐在我家的沙发里。
&esp;&esp;窗户开着,风在轻吹郑女士养的绿萝。
&esp;&esp;我坐在她旁边,问:「你不拆?」
&esp;&esp;她说:「等一下。」
&esp;&esp;我说:「你不是都知道考上了?」
&esp;&esp;她说:「知道是一回事。」
&esp;&esp;她低头看着信封。那上面印着她的名字。
&esp;&esp;尹逢春,三个字,很端正。
&esp;&esp;她用手摸了摸,又很快停下,好像怕把字摸花了。
&esp;&esp;我说:「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esp;&esp;她说:「等我手不抖。」
&esp;&esp;我这才看见,她的手真的在抖。
&esp;&esp;我不催她了。
&esp;&esp;我们在客厅里坐了很久。隔壁邻居也有高考生,外面有人正在搬书,把旧卷子卖给收废品的大爷。纸张一捆一捆压在秤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那些我们写到想吐的册子卷子,最后也就卖了几十块钱。
&esp;&esp;尹逢春看着窗外,忽然说:「我以前想过,如果通知书到了,我一定马上拆开。」
&esp;&esp;我说:「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