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什么来头。母族凋零,无依无靠。皇帝不喜他,外派封地五六年,朝中也无人。”另一人道。
“原来是个一朝得了权势就得意忘形的愣头青。”
再后来的话,季晚没有听到。
有宫人奉命来请他去值房见掌印。
季晚洗了头脸,收拾了衣袖,安静地离开灶房,跟着宫人去了尚膳监的正堂值房。
掀开厚重的幔帐,刘守义正岣嵝在官帽椅上,与早晨点卯时的姿态如出一辙,仿佛自早晨到现在都没有动弹过一般。
面前的炉火烧得滚烫。
偶尔传来木炭炸开的响声。
季晚上前作揖:“师父,您唤我。”
刘守义在炉火的红光中缓缓睁开眼缝看过来。
他人虽然枯老,目光却与之不匹配的锐利。
季晚垂而立,不敢动弹,他能感觉到刘守义无形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正在打量着他。
像是在看着什么待价而沽的货品,下一刻就要上秤。
可是最终似乎什么也没有生。
刘守义收回了视线,开口颤巍巍地说:“敬妃娘娘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季晚含糊道:“听到了一两句闲言碎语。”
刘守义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乘着午膳间隙,做些松仁枣泥糕,送去西五所。”他道。
季晚一愣。
西五所?不就是冷宫吗?
“你想得没错。”刘守义继续道,“敬妃娘娘最爱你的手艺,对你也算是多有恩典。你送去,就当是……敬最后一片孝心了。”
*
季晚并不记得敬妃偏爱自己做的枣泥糕,然而既然掌印开口,他便准备了一大块枣泥糕,放在螺钿盒子里。
他又仔细回忆了敬妃的喜好。
敬妃偏咸口。
除枣泥糕外,便又准备了一份蟹黄芝麻烧饼。
铜钱大小,咸酥可口,一口一个,吃起来也不费劲。
敬妃是江南人士。
季晚便用瓷碟盛了糟三样和腌萝卜条。
他夏末的时候,挑了清闲的日子,亲手做的。
用绍兴送来的香糟做卤,浸了青鱼、冬笋、毛豆,腌了到了初冬……若敬妃娘娘胃口不佳,配着喝碗百合粥正好。
点心有了,小菜有了。
总不得炒两个菜一并送去。
季晚让廖凯生了火,炒了个虾仁茭白丁,又快手做了个雪菜烧豆腐。
廖凯一边添柴,一边脸都皱在了一处。
“每日从光禄寺拿的食材都有定数,晚上监工来盘点,短缺的这些材料怎么交代嘛……一个冷宫妃子,何必这么费心。”
“都从我的例钱里扣便是……敬妃娘娘对咱们不错,中秋节你做月饼的时候,不是还给了赏钱吗?”
季晚用搪瓷的碗碟将菜肴仔细装好,一一放入食盒,“也就是顺手的事儿,没什么。”
*
下午不是他当值。
外面下了点小雨。
收拾了灶台,季晚便撑伞提着食盒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