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预长叹了口气,眉骨下的双目意凛然萧瑟,良久他终是点了点头。
&esp;&esp;“此番,多谢。”
&esp;&esp;蔡贞挑眉,兀自唇角微动,并没接他这话。
&esp;&esp;向来不可一世刚愎自用的陆预,没想到也有今日。
&esp;&esp;他没有落井下石踩人痛处的习惯,说完该说的话旋即离去。
&esp;&esp;蔡贞和乔珙走后,陆预以拳抵唇轻咳着,青柏旋即给他递了帕子。
&esp;&esp;又是一口发黑的血,青柏面色诧异,陆预倒是习惯了般眉眼冷肃。
&esp;&esp;“杨信有消息了吗?”
&esp;&esp;“还有暗中跟着陆植的人,都如何了?”
&esp;&esp;青柏不敢看自家世子的眼睛,只低垂着脑袋摇头。
&esp;&esp;“一群废物!”陆预气闷,牵动心口,又咳了血。
&esp;&esp;怎么会找不到呢?天地之大,他们怎么会凭空消失呢?还能躲到哪呢?
&esp;&esp;陆预低垂着额头,因咳血怅然痛苦的面容再抬起来时,泪光压得眼角腥红,陆预闭了闭眼眸,深深缓息。
&esp;&esp;当真是好算计啊!
&esp;&esp;千万别叫我再找到你们!
&esp;&esp;血越来越多,溢出唇角,将发白的薄唇浸的乌红,男人面色白的吓人,唇瓣乌红,双眸因咳血溢出不少泪水,漆黑的眸光愈发明亮,整个人都染上层朦胧的妖冶气息。
&esp;&esp;青柏抬眸,心底不由大惊。此刻他家主子,活生生像只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恶鬼!
&esp;&esp;……
&esp;&esp;北上回程的那一刻,容容嘉慧戴着帷帽,盯着广阔的湖面怅然惋惜。
&esp;&esp;她自然也听说了陆预和阿鱼的事。阿鱼走了,走了也好,省得他们几人互相折磨。
&esp;&esp;她想起自己的近在眼前的命,不由苦笑。
&esp;&esp;此刻,她忽地有些想念她的娘亲。四岁前,记忆那个模糊的身影总是温温柔柔,说话都轻轻的。
&esp;&esp;而小郑氏只有在父亲面前才故作姿态,在她面前恨意与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esp;&esp;若是没有小郑氏,母亲回京,平安生下阿鱼,她们姊妹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相逢陌路的局面吧。
&esp;&esp;兄长也不会死,容家也不会这样。
&esp;&esp;泪眼模糊酸涩得紧,容嘉慧托人找来了一张琴,她就那般坐在湖畔前,对着宽广的湖面弹着琴。
&esp;&esp;“娘娘,该启程了。”蔡贞负手立在柳树后,淡淡提醒。
&esp;&esp;在湖州他并未拘着容嘉蕙的行动。
&esp;&esp;琴声戛然而止,容嘉蕙回神,盯着自己浸血的指尖。
&esp;&esp;——是了,娘娘该回程了。
&esp;&esp;回去是免不了死路一条。
&esp;&esp;那些人,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将她送进宫榨尽最后一丝价值。待她落难,却也无人问津。
&esp;&esp;父亲连母亲受难,被换了人都不知晓,被小郑氏蛊惑的鬼迷心窍。
&esp;&esp;这样的家,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有什么值得她不舍呢?
&esp;&esp;她的母亲就是葬身在这里,尸骨无存。连她举案齐眉同床共枕数年的丈夫都不记得她,她的儿女也不记得她!
&esp;&esp;就连阿鱼也不记得她……
&esp;&esp;大哥容琛就连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被害,也不知母亲为何而死。
&esp;&esp;帷帽下,容嘉蕙肩膀止不住发颤,内心深处,她好似受到一阵阵召唤。
&esp;&esp;这股召唤自湖面而来,微风轻轻吹拂,萦绕在她的耳畔。和儿时摇篮前母亲哼得歌谣一点点重合。
&esp;&esp;“娘娘!”蔡贞有些不耐,见她已收琴起身,旋即转身离去。
&esp;&esp;容嘉蕙没有留意蔡贞,反而取了帷帽,脱下鞋袜,褪去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