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身后没有脚步声,蔡贞意识到不对,在转身时忽地看到一抹白皙的后背。
&esp;&esp;双目犹如被刺,蔡振猛然背过身去,此刻脸色已沉入谷底。
&esp;&esp;“本官既未限制娘娘自由,但并不代表娘娘可以胡作非为。”
&esp;&esp;“娘娘且收了性子,若要沐浴,大可回去。岂能在大庭广众下做如此上不得台面行径。”
&esp;&esp;“着实有损皇家颜面——”
&esp;&esp;蔡贞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依旧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他极力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
&esp;&esp;他深知容嘉蕙此人诡计多端,心性好强,一早他就猜到回京她定然心有不甘。
&esp;&esp;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esp;&esp;男人睫压住眼,箭袖下的腕骨上,青筋一簇簇突起。
&esp;&esp;他出身低微,生父原是荣王府的家奴,后来将他赎身奴籍,入了军户。
&esp;&esp;十年前,他随父亲去容太傅府上送节礼,恰逢容府嬷嬷端来一盘糕点给他吃。
&esp;&esp;他盯着糕点,请求父亲的示意,孰料还未碰到糕点,旋即有人上前给了他一巴掌。
&esp;&esp;十三岁的他当即愣住,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那个眼角通红的少女。
&esp;&esp;那少女矮了他一个头,只堪堪到她肩膀,怒目圆睁,看他犹如看血海深仇的杀父仇人。
&esp;&esp;他父亲率先反应过来,急忙给她培不是,孰料她竟端着那糕点转身就跑。
&esp;&esp;容府嬷嬷冷睨了她一眼,也没解释,只一个劲与他父亲赔不是。
&esp;&esp;待到傍晚,他和父亲从容府离去,途经花园的门口时,正见着下午打他的那少女跪在地上,身前摆着一盘桂花糕。
&esp;&esp;“小蹄子,荣王府的人你也敢打?谁给你的脸?”
&esp;&esp;贵妇人咒骂着,神情愈发狰狞,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esp;&esp;那少女十分倔强,就僵着不认错。平白被人打了一巴掌,那时看到这一幕,蔡贞承认,他心里头十分畅快。
&esp;&esp;可眼见着,惩戒逐渐变了意味。那贵妇人抓了一把桂花糕,不管不顾径直塞进那少女的口中,逼着她强行吃下。
&esp;&esp;“不是想吃桂花糕吗!吃啊,都给你吃!给我吃完!吃完!”
&esp;&esp;妇人美艳的脸庞逐渐狰狞,少女脸庞红肿,被桂花糕塞的腮膀鼓鼓。
&esp;&esp;盯着这一幕,心中快意消失,连他也忍不住蹙眉。
&esp;&esp;一向以诗书耕读传家的容家,怎么内里这样乱七八糟?
&esp;&esp;旋即,那少女好似察觉到他在看她,倔强的目光忽地充满了怒火。
&esp;&esp;这反倒引来了妇人更加怨毒的打骂。
&esp;&esp;思绪纷乱如潮,蔡贞背身而立,心中十分烦乱,“娘娘,莫要闹了,臣并非在与娘娘开玩笑。”
&esp;&esp;他似下定决心,当即不再犹豫,转过身来。
&esp;&esp;只是,转过身的蔡贞却彻底傻眼了,湖畔哪里还有什么人?
&esp;&esp;他面色一凛,快步走到湖畔,垂眸发现湖畔只剩一张琴,一双鞋袜,紫色长衫与月白比甲平平整整堆叠在地上。
&esp;&esp;蔡贞掀起那衣服,冷不防从里掉出两件小衣。
&esp;&esp;蔡贞轻扯唇角,心道不好,顾不得旁得,当即跳进湖中救人。
&esp;&esp;他眉心突跳,到底是算岔了,带她回京受审是死,在这跳湖也是死。至少跳湖还能全了她几分体面。
&esp;&esp;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要强!
&esp;&esp;深秋的湖水冰凉得紧,天气不好,湖下视线浑浊。蔡贞憋着口气,看到远处青丝纷乱的苍白胴体,闭上眼睛,朝着那处游去。
&esp;&esp;揽过腰肢,蔡贞带着她向岸上去。
&esp;&esp;容嘉蕙此刻早没了意识,蔡贞上岸时浑身湿透,探过她的鼻息,最后松了一口气。
&esp;&esp;旋即扯过地上的衣衫,将她裹住,男人面色沉重的快步离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