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弥定在原地。
梁苒看见人了。她蹦蹦跳跳,上前抱住辛弥的手臂:“姐姐,你是不是答应跟我一起吃饭啦?太好了,我还有好多坏话想跟你说——”
卓延闻言步子顿住:“坏话?”
梁苒立刻缩起脖子躲到辛弥身后,讨好地露出半边脑袋笑:“哥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八卦、八卦。”
卓延却没有看她。他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辛弥眼中,又移向一旁地板上的小猫。
“把猫抱下去,然后出门。”
辛弥张了张唇,一声“好”从唇边吐露,淹没进身边梁苒的欢呼声中:“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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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档西餐厅里人声安静,只有流水般悠扬的乐音和细微的餐具碰撞声响密布。
四人座,梁苒要靠窗,还要挨着辛弥。于是辛弥不可避免地时时和对面卓延视线相碰。
梁苒坐在旁边,缠着辛弥问东问西。她常年在国外上学,今年刚刚毕业,回国了也不急着找工作。她对一切都很好奇似的,从辛弥的大学生活问到找工作,又问她,看着一间空荡荡的房子在自己手下设计落地,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辛弥笑笑:“还好,毕竟是工作。爱好变成工作,很难保持热爱的。”
“是吗?”梁苒面露疑惑,“可这工作不轻松吧。如果不是有爱在支撑,你应该也不能干到现在。”
辛弥移开眼睛,竟和对面的卓延撞了个正着。
他的眼神很深又很沉,盯着她看时,好像也在等着她的回应。
她想说,其实工作久了以后就没那么爱了。或者说,理想主义和热爱离她早就很远。可曾见证过她爱得热烈的男人坐在她面前,许多许多反驳的话说不出口。
辛弥说:“爱这词太重了,我谈不上。就是觉得手头的事儿能做好,做完了也不讨厌而已。”
梁苒年纪还小,听不懂其中意义,一知半解地点头。再看时,发现对面的卓延也看着辛弥,却罕见地失神了。
梁苒还想说些什么,不远处服务员已经靠近。牛排上上桌来,喷香的气息让梁苒忘了刚刚。她将牛排推到辛弥面前,笑眯眯地说:“喏,弥弥姐,这是你的全熟,我哥特意吩咐的。”
辛弥接过道了声谢,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餐刀叉碰撞,玻璃杯沿相碰。梁苒见气氛安静,看了眼对面的哥哥,郑重其事地放下刀叉,转过身子问辛弥:“姐姐,你是不是很喜欢猫?”
辛弥点点头。
“那太好啦,”梁苒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姐姐,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刚回国,房子和工作都还没落定,毛线跟着我只能颠沛流离……”
她转头看了哥哥一眼,又转回来,“不如让毛线暂住在我哥那儿,姐姐你每次过去工作的时候,顺手帮我照顾一下它?这样毛线有人陪,姐姐也有小猫玩了。”
辛弥有点懵,下意识扭头去看卓延。男人只是淡淡瞥她一眼。
于是她说:“卓总不常住家里么?他也可以帮你……”
“我工作忙。”
卓延毫无征兆地出声。
辛弥一哽,梁苒开团秒跟:“对对对,而且我哥他肯定根本不懂怎么照顾。比起我哥,我还是对姐姐更放心啦~”
梁苒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又抱着她手臂摇晃撒娇,辛弥抿起唇,很容易就心软了。
“我也只能……去别墅的时候帮点小忙。”
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她想起掌心里毛茸茸的毛团子触感。
成功完成一件大事,梁苒总算能稍微放下心来。她凑过去拿过辛弥盘边缘放着的叉子,叉起牛排边一小块虾肉碾成的小球,送到她嘴边,说:“谢谢姐姐!这个可好吃了,你尝一尝呀。”
辛弥下意识往后退,看着她的眼睛又很难拒绝。她道了声谢,接过叉子放进嘴里。
梁苒哼哼几声,朝卓延阴阳怪气:“看人家弥弥姐脾气多好!能不能学着点。”
卓延瞥她:“有本事别把猫放我这。”
“你又拿这个说事……!”
两兄妹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辛弥在一旁垂眸切牛排,唇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只是眼皮莫名其妙有点沉了,浑身发热,隐隐地好像有什么痒丝丝地缠绕着。
辛弥抬起头,看见空调对着自己吹。
她用力眨了下眼睛,小动作尽数落在卓延眼里。他眉间微蹙,想起什么,视线挪向一旁梁苒面前的盘子里。
辛弥抬手挠挠眼皮,听见卓延蓦然变沉的声音:“你刚刚给她吃了什么?”
梁苒懵了:“啊?虾……虾球啊……”
卓延闻言猛地站起身,手掌覆上辛弥的手掌。辛弥动作一顿,望进卓延焦灼的眉眼。
领带随着主人起身的动作,在他们相握的掌心之间轻飘飘划过。卓延绕到辛弥身边,稍稍用力,将人一把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辛弥,你过敏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卓延将辛弥护在怀里,沉稳的话音落在她头顶,却如同飘然落下的雪花。
他说:“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