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
不过好在办法有用——
妘缨不再沉浸在自己混乱的思绪里,主动挑起话题:“那里面的情况,要告知云大人知晓吗?”
听她喊自己父亲为云大人,陆则冕倒也没什么惊讶,只道:“云大人先前与我一同进去过,里面的情况,他多少都知道,不过我们方才进的那间地宫,他尚不知晓。”
“云大人得陛下旨意,与我一道搜查相国寺调查这起案子,没有瞒着他的道理。”
那里面的情况,稍微有脑子的人,大概都能猜到与谁有关,毕竟是陛下的父皇,事关皇室尊严,真公开了,对陛下也不是好事,这件事最后势必不会深究。
但也不能真的让对方干干净净脱身。
云仲远为朝廷重臣,说话有分量,私德不论,政务上却没怎么出过纰漏,处事还算公允,不是趋炎附势之徒,要不然也不至于能在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五年,让他知道这件事,于陛下有利无害。
这件事,可以露,却不能炸。
这其中分寸,当掌握精准。
陆则冕暗暗思量着,妘缨虽然不知道他心中具体所想,但也多少能猜到他的目的。
她点点头:“好,他若找我问话,我会如实以告。”
两人没再说话,加快脚步出了地道。
回到地面上,总算不再像地底下那么阴冷,不过也不算暖和。
妘缨吐出一团白雾,再次裹紧了披风。
“侯爷,若没其他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侯爷这披风我可能还要借用一下,我到时候洗干净了还你。”
陆则冕笑了笑道:“云四姑娘不必客气,拿去用便是。”
这时白飞从门外进来,将一个手炉悄悄塞进陆则冕手里,朝他使了个眼色。
陆则冕会意,赞赏地看他一眼,将手炉递给正要离开的妘缨:“云四姑娘拿着暖手,这个不用还。”
妘缨冷得手脚都没了知觉,看见手炉有些惊喜,也没同他客气,伸手接过来:“多谢。”
陆则冕一笑:“路上小心。”
妘缨同他告辞,不料走到门口就见云仲远匆匆而来。
云仲远也看见了她,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视线在她身上的披风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开口:“要走了?”
妘缨点头:“是。”
云仲远似乎有什么事急着找陆则冕,也没多和她说什么,丢下一句“路上慢着些”就进了门。
妘缨出了寺,还是坐陆则冕安排的马车回去,不过车夫不再是白飞,换了个不认识的禁军。
方太医已经在车上了。
“劳师父久等了。”
方太医合上手里的书:“也没等多久。”
“你跟侯爷进地宫了?”他问。
妘缨“嗯”了声:“是。”
方太医颔首,也没多问地宫里的情况,只是看着她身上的披风,捋了捋胡子,忽然冒出一句:“你过了年,就十七了吧。
“也是到了该议亲的时候了。”他点点头说道。
妘缨一愣,转头看向他。
方太医捋着胡子,对她意味深长一笑,没在这件事上多说,转而和她讨论起医术来。
妘缨莫名其妙,但很快就沉浸在医术讨论中,将这小插曲抛之脑后了。
回到云府,天已经黑了。
妘缨洗了个热水澡,躺在贵妃椅上,拾翠给她烤湿头发,阿圆坐在一旁喂她吃樱桃煎。
南溪和她汇报京城的情况。
李驰下了大狱,李府被封,阮玉娘和季妈妈暂时被安置在京兆府,要等案子定下,看皇帝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