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将手贴在了上面。
洛东初扣着大衣的帽子,微微低头看他,夜色中,只能看见个轮廓。
他微微侧首,在单北掌心亲了亲,低声说:“把手塞回去。”
单北的脸贴在他的颈侧,像个大虫子一样,往上挪了挪。
开口时在空气中凝出了雾:“东哥,想要个吻。”
洛东初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唇。
亲起来就热了,冰凉的唇渐渐回暖,不止是唇,连身体都开始燥热。
荒芜的无人区,寒冷低温的夜里,风呼啸着掠过旷野,将车吹得轻晃,两个人在车里,安静地接吻。
第一缕阳光照进车里,洒在两人相互依偎的身上,单北缓缓睁开眼睛,向窗外看去。
无人区草原迎来新的一天,蛰伏的动物开始觅食,世界生机盎然,他看见雄鹰翺翔于天际,百米外一只方脸的藏狐坐在草地上,面瘫地遥望远方,长着心形屁股的三只藏原羚悠然经过。
转头,他对上了一双好看的眸子,男人唇角轻扬,声音慵懒:“早安,小北。”
车在无人区路上一路奔驰,狂野肆意,单北好奇地问道:“东哥,你遇见过狼吗?”
“遇见过,”洛东初说:“挺多次的。”
单北心里微微惊了惊,问:“你遇到危险了吗?”
“我没有。”洛东初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三四年前吧,我穿越羌塘无人区往日喀则去,路上遇见了两个大学生,和你一样,刚毕业。”
单北喜欢听他讲故事,他觉得洛东初就是一本行走的故事书。
他撕开一罐薯片,喂给洛东初一片,等着他继续说。
洛东初被他目光炯炯的模样逗得一直扬着唇角,他把薯片吃了,说:“刚毕业,什麽也不懂,一腔热血地学人家电影里直播徒步穿越无人区,那还不是晚上,在白天就遇上了野狼群。”
单北皱眉:“他们……死了吗?”
洛东初摇了摇头:“没死,我正巧遇上了,我看见的时候俩人正没命地跑,身上什麽也不剩了,就剩下条命,後边狼群正要合围,我趁着空隙开了过去,把俩人接上车了,跑了挺久才甩开狼群。”
说得轻松,一般人遇上这事儿,估计也没胆子上去救人。
“说起来……”洛东初顿了顿,说道:“狮泉河那天晚上你不是问我房车里下来那人找我干什麽吗。”
单北想起这事儿,点了点头,好奇道:“干嘛的?”
“做短视频的,”洛东初说:“找我做模特,给他拍视频。”
单北没忍住笑:“看上你的脸了。”
洛东初笑了声,片刻後,他又开口:“这人面上看不出好坏,那天他说话的时候很客气,听着还挺谦逊,不招人烦,可背地里就不一样了,那小姑娘就是被骗去给人当模特,没想到遇上了那种事。你以後认人的时候得小心,别着了人的道。”
单北说:“我知道了,谢谢东哥。”
洛东初转头看他,挑唇道:“你不用和我那麽客气,我很别扭。”
被他这样的眼神儿看着,单北有些脸红。
他抿唇笑,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左右,在无人区看见了人,这还是进无人区以来第一次见着人。
隔着一二百米的距离,单北有些惊奇地看着路旁停着的车,还有站在车旁的人,开口道:“是不是车坏了?”
洛东初摇了摇头,没说话。
百米距离,眨眼就近了,站在车旁的两人向车走到了路中央,招手拦车。
洛东初皱眉,缓缓停了车。
拦车的是两个男人,看年纪在三四十岁,皮肤黝黑,见车停下,走了过来。
洛东初把车窗降下个不大的缝隙,语气冷淡疏离:“有事儿?”
男人趴在玻璃降下来的缝隙上,一双不大的眼睛往车里看了一圈,接着面露难色:“车胎爆了,能帮忙看看吗?”
洛东初目光在那车胎上扫了一眼,开口道:“我这没有备用的,帮不上,不好意思啊。”
他们的备胎路上用了。
单北坐在一旁,目光看向另一个人,那人在洛东初说话的时候绕到了自己这边,堵在副驾驶门口,伸手敲车窗:“兄弟,帮个忙。”
洛东初转头,给了他一个眼色,单北轻微摇了摇头,靠在座位上,没理。
那人又说:“那让我们搭个车吧,眼看要下雨了。”
“我们後座满了,没法带人。”洛东初说:“我们赶时间,今天就得穿过无人区,你们等下一辆吧。”
那扒在洛东初窗边的男人目光在两人身上看了一圈,又改了口:“那给口水喝吧,我们没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