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脸通红火热,犹如酒精上头,心脏突突直跳。
像是把压抑多年的一股恶气终于在此刻掀开了盖头,于是那股气就一直喷到了头顶,将他陈年累月的仇恨诅咒一起宣泄出来。
但是,还不够。
还不够。
恨意一但漏出了马脚,就会伸出腿,手臂,四肢舒展。
直到将他整个人笼罩。
完全变成一个巨大的,喷洒的毒液的怪物。
可是这个怪物,却是许宵在无数的恐惧的夜晚里,想要变身的东西。
一个令所有人都害怕胆怯的怪物,一个可以吃掉,撕碎那个暴力下贱的父亲的怪物,一个可以将母亲从泥沼里,从鼻青脸肿的哭泣里拯救出来的怪物。
此时此刻在一瞬间突然奔袭而来。
不但让那个贪得无厌的东西去死,也有种隐隐让他一起同归于尽的想法。
想要拿起刀。
想要拿起棍子。
想要冲过去如同猛兽一般咬碎那张张牙舞爪的脸。
同时扔一把火,烧掉自己身上流的血液。
他也脏。
一辈子也无法摆脱的学院,犹如一张渔网,将他裹住。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哈哈,哥哥,快出来!”
许献尔稚嫩的声音在门中央的位置传来。
她按了按门把,发现打不开。
又敲了敲门。
“哥哥,你是睡着了吗?”
许宵盯着门把手的位置,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来,许献尔的身高,脸蛋,软软的手指,以及脸蛋上的红晕。
“哥哥?”
声音放轻。
却没有等到回应。
反而是郑克柔在回应女儿:“哥哥可能睡着了,宝宝小点声,妈妈陪你玩好吗?”
“好吧。”
许献尔略微失落,又小声且礼貌地对着门说了句:“哥哥晚安。”
许宵手掌捂着口鼻,他颤抖着,深深的呼吸着。
vb:痧#宇醉力洋鲜于
感觉到视线模糊不清的那颗,他抬起了头,又擦了擦眼睛。
对着门说道:“尔尔晚安。”
“诶呀,小少爷在这里呀,老太太那边要打麻将,正找你呢。”
来的是另一个常年照顾家里的许阿姨。
她来的时间短,但是话多机灵,照顾老人很有一套。
“老太太说,她年纪大了记忆不好,让你过去帮她记牌呢。”
说到这,二姑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肯定也是这事。
祝惟寅只好跟着过去。
许宵虽然把那个号码删了,但心里却觉得那人不会轻易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