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许宵特地避开他后爸和尔尔,问了母亲:“妈,吴城有没有找你借钱?”
许宵问的直接。
郑克柔整理橱柜的动作一顿,把碟子放在了一边,问:“他找你了?”
郑克柔在这种事敏锐得很。
见许宵点了点头,郑克柔一下子就语气急切起来。
“什么时候?你借给他了?”
“昨天,妈,你别急,我没有借给他。”
反而叫他去死呢。
但许宵没说出来。
“他,他怎么敢的啊?他一个大人,自己有工作,还要问你来借钱,他的脸呢?”
郑克柔又是气愤,又是鄙夷。
但许宵却同样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一丝忧伤,一丝没有保护好许宵的忧伤。
“要是他再找你,你就跟妈说,知道吗?无论他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去搭理他,你就安安心心读书,不要再牵扯进去。”
“妈,那你为什么还要管他们家的事呢?”
许宵问道。
“你和他已经离婚了,就是陌生人,难道你还要给别人的妈养老送终吗?”
郑克柔被这个“别人的妈”的称呼弄得苦笑了下。
“什么别人的妈,这话太难听了。”
“那要是吴城来找你借钱,你会借吗?”
许宵问道。
郑克柔犹豫了下,说:“那要看情况。”
“什么情况?你也别借给他,妈。否则他就又要缠上你了。”
“不会的。宵宵,这是……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许宵对郑克柔的心软和善良感到不快。
“还有,毕竟他也是……你喊名字终究……”
“妈。”
许宵重重的叫了声。又看了看客厅,降低音量,说:“妈妈,我是你肚子里生出来的,没有那个人,我也会是你的孩子,可是没有你,我就不可能来到这世上。”
郑克柔被儿子一番话弄得手足无措,眼眶湿润。
作为一个怀胎十月的母亲,他第一次听见儿子内心这种想法。
直击她的心脏,犹如怀孕时,那种第一次被小婴儿的脚踹到的惊喜和慌张。
她都不懂儿子这番话是哪里学来的,也太煽情和感动了。
“你是我永远的妈妈,但是那个人,他不配做父亲,也不配做丈夫。”
“宵宵。妈妈对不起你。”
郑克柔突然掩面而泣。
让许宵张口结舌地话音中断了。
怎么突然哭了?
“妈你——没有,没有对不起我啊。”
郑克柔擦了擦眼泪,又一把抱住儿子。
“是妈妈不好,没有挑个好老公,让你受苦了……儿子。”
郑克柔的悲恸如推土机一般,将许宵的坚强压碎了。
一种酸涩的味道,从母亲的拥抱,体温,眼泪中挥发。如同硫酸一样,腐蚀许宵的眼睛,牙齿,喉咙。
说不出话。
也只是觉得那眼泪会同时产生,消散在空气里。
“妈,我没有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