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182年的寿命全都[转移]给了你。”
黄海心不可置信地连连摇头,大脑一片混乱:“182年……是爷爷这些年来与委托者们交易的?为什么……可他是胰腺癌晚期,不行,不能给我!”
“已经[转移]完了。”林牧平静地望着她:“还记得那位衰老的灵媒吗?她是从黄泉里出来的,因为不想再经历委托,所以选择了燃烧生命,回到阳世度过残年。”
“灵媒……”黄海心的脑中浮出一张长满老年斑的脸:“你指的是王小姐?”
“对,实际上她只有41岁。”
“——41?!”她惊恐地睁大眼:“就是她把爷爷的寿命给了我?她的能力是[转移]?”
“是的,一切都是黄先生的意思。”林牧停顿片刻,补充道:“在阳世运用黄泉中的能力会消耗大量生命力。[转移]完黄先生的寿命后,王小姐就死去了。”
“可爷爷怎么办?”黄海心痛苦地捂住脸:“爷爷……爷爷现在还剩多少年?”
“今晚。”
“……你说什么?”
“他的寿命只到今晚。”林牧扭头看向黄博坤:“我是黄先生的特助,负责他的工作和生活,他安排这些时我全程在场。”
“今晚……爷爷……”
黄海心无力地滑坐到地,一把抱住了爷爷的腿,“为什么,爷爷……你不是放弃我了吗?你为什么不放弃我……”
她失魂落魄,绝望而茫然,黄博坤见状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摸摸她的头:“爷爷马上就要走了,不能再护着你,也护不住了……”
“不……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既然那个灵媒能从黄泉出来,别人肯定也能!林秘书,你去找找,求你,拜托……”
“没有了。”林牧轻声打断她:“因为她是灵媒,能力特殊,所以才拥有这种特权。而灵媒非常稀少,目前黄泉中只有4位。”
“4位……”
黄海心颓然地垂下手,“哇”地一声哭出来。卷入委托后的恐惧、对于陆哲的患得患失、亲人即将离去的悲痛、看不见前路的迷茫……种种情绪混合交织,宛如巨山般沉沉压下,让她感受不到一点希望。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爷爷,我到底该怎么办?呜呜呜……”
“别哭、别哭……唉!”
黄博坤怜爱地看着她,徐徐地叹了一口气:“我这辈子啊,一是把你保护得太天真,二是没有让你一直天真下去。我总认为时间还长,可以为你安排好一切,唉……”
黄海心紧紧攥住爷爷的手,没有听清他的呢喃。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黄家、公司,还有我……我不行,我不行的!爷爷,为什么……”
黄博坤拍拍她的手背,刚要说话,肚腹间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林牧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强硬地拉开黄海心:“又难受了?”
他微微点头,虚弱地摆摆手:“该安排的我全都安排好了,你带她下去冷静冷静……别让她看到我这副模样。”
林牧迟疑一瞬,罕见地多嘴道:“那晚上……”
“谁也别过来。”
黄博坤仰望着寂寥的长空,自嘲地弯弯嘴角:“这自作聪明的失败一生……该结束了。”
……
黄海心被送回房间后,崩溃的情绪总算稍微平复,她喊住正要离开的林秘书:“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做?是谁向他建议的?”
“这是黄先生自己的意思。”
“不可能!”她严厉地逼视着林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林牧垂眸望着名义上的新老板,静默片刻后缓声道:“其实全是为了你。”
“我?”
“闯入委托的普通人相当于被鬼魂提前标记,一定会成为委托者,这是不成文的规定。你已经捡到羊皮纸了吧?”
黄海心唇瓣微颤,惨淡的面色顿时更加苍白。她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不敢告诉爷爷,本想一个人悄悄解决,没想到爷爷原来什么都清楚……
“你接到委托了吗?”
她沮丧地点点头:“就在后天,半夜去幸福路送一份外卖。”
“这么快……”林牧头疼地闭了一下眼:“立刻把具体内容告诉我,我帮你去查资料。”
“……谢谢。”黄海心羞愧地低下头,难得酝酿出的气势一扫而空:“你别告诉爷爷,我怕他担心。”
“嗯,我明白。黄先生正是猜到你很快就会接到委托,所以才把寿命全部[转移]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