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心闻言又想哭,但她吸吸鼻子忍住了:“好歹也给自己留几年啊,还有黄家和公司……他不是最看重权势吗,你怎么不劝劝他?”
“权势?”林牧叹息着摇摇头:“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最看重的就是你。如果不能保证你健康快乐地活着,经营公司又有什么用?”
“是我么……”黄海心愣愣地盯着他:“可他从不关心我,每天都忙着谈生意,只会给我安排陌生的未婚夫……你确定,爷爷他真的看重我?”
“当然了。恕我直言,黄先生亲缘浅薄,只剩你这一位后人,偏偏你对商务一窍不通,无法给予他任何帮助。锦安不是只有你们两个黄家人,如果他无法令海外总部满意,分公司董事长的职位早就换人了。”
“换人……你是指大伯二伯和小叔?”她满脸惊疑:“可是,他们说对公司没兴趣……”
“怎么会有人不想往上爬?”林牧可笑地耸耸肩:“很多事情不进则退。黄先生或许确实不够细心,但他给了你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他已经尽力了。”
黄海心红着眼圈抿住唇瓣,不禁潸然泪下,“那爷爷的寿命……”
“我之前说过,在阳世运用黄泉中的能力会消耗大量生命力。那位灵媒本就时日无多,最多只能再进行一次[转移],黄先生只有一次机会,迟则生变,因此才将所有寿命都给了你。”
林牧沉静地望着她:“他不确定委托什么时候开始,怕你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遇到危险。他这辈子送走了许多至亲,不想再看着亲人离开了。”
“好,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让爷爷担心了。”
黄海心恍惚地坐在床上,冰冷的泪水一滴一滴打湿了前襟。她疲惫地陷在柔软的被褥中,哭着哭着渐渐睡着了。
白日将近,金乌西斜;夜幕垂落,皓月东升。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入,凉爽的夜风高高扬起了窗纱。柔和的星光照在眼睑上,她皱紧眉头睁开眼,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斑出神。
——爷爷已经走了吧?
她是个失败的废物,只会吃喝玩乐,给他惹祸。或许只有她不在,爷爷才能安心地离去。
黄海心难过地闭上眼,心中痛极,眼里却干涩得没有一滴泪。巨大的孤寂笼罩而下,她拿起手机,目光从联系人中逐一掠过,最终拨通了陆哲的电话。
“嘟——”
“嘟——”
静寂的空间仿若凝固,不知过去多久,电话自动挂断,耳畔只余一串冷漠的盲音。
“阿哲……”
手机从冰冷的指间掉落,她第一次对自己的爱情产生怀疑。
——我选择你,真的正确吗?
……
同一时间,墓园里。
顾梦瑶、齐晨、徐凯、王彬、王雪莹……陆哲和苏筱茉穿过一座座墓碑,最后停在一座空白的石碑前。
“林肆。”陆哲冷静地吐出一个名字:“他是与洛晚关系密切,但又无故失踪的人。”
苏筱茉闻言蹲下身,动作温柔地抚过石碑:“假如这真是为林肆准备的——上面没写姓名,很可能意味着洛晚也不确定他是否活着。”
“总之……凶多吉少。”
晚风贴地而过,筱茉蜷起手指,沉默半晌后站起来:“洛晚说他去了外地,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我相信他们,就算是黄泉……反正那也是我们的归处。”
她扭头看向陆哲,神情茫然又难过:“大伯一家害怕我去争家产,妈妈逼我去结婚……世界这么大,可我居然只能顺着线索来找你。”
陆哲仰望着高远的星空,声音如夜风般清淡:“这样不是更好?起码了无牵挂。”
手机在裤兜里“嗡——”地震动,然而他却没有接听的欲望。许久后电话自动挂断,他们也一同离开了墓园:“你暂时住和平区的公寓吧。”
陆哲说着递出一串钥匙:“我们都是委托者,难得你能通过洛晚找到我,住得近些方便交流。”
筱茉知道他这是在替自己解围,她无处可去,自然没有意见。将她送到住处后,陆哲调头回公司,却在大堂遇到一个意外的人。
对方与照片上的差距太大,他不确定地皱起眉:“您是……洛城?”
“对,我是洛城,洛晚的父亲。”洛城直直地盯着他:“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与委托有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