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渴,不用麻烦弟妹,我就找朱成说两句话,说完马上就走,不耽误你们家事。”
说完,杨婶便跟着朱成走进了西侧的卧室。
朱成小心翼翼将长号琴盒轻放在书桌正中,生怕磕碰,随后麻利拉过桌边的木椅,擦拭干净后请杨婶落座。
“杨婶您坐,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不含糊,一定尽力帮您!”
他心里暗暗暗自猜测,难道是杨婶常年劳累的老腰病又犯了?还是街道有什么杂活需要自己搭把手?
可看杨婶欲言又止、神色纠结的模样,似乎又不是寻常的小事。
杨婶稳稳坐下,却迟迟没有开口,只是定定看着眼前的朱成。
她眼底翻涌着犹豫、急切,还有一丝难以开口的窘迫,嘴唇微微动了动,几番酝酿,才不好意思地缓缓开口。
“朱成,婶子今天来找你,实在是有点难以开口,确实有件为难的事,想拜托你帮个忙。”
听见这话,朱成的心瞬间揪紧,语气愈诚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杨婶您千万别客气,您尽管说,不管是什么难事,我一定尽力搭把手!”
他心底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同时满是疑惑。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向来干练通透、处事大方的杨婶,这般难以启齿?
在朱成满心的疑惑与猜测中,杨婶终于缓缓道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话音落下的瞬间,朱成脑袋轰然一嗡,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盆冰冷刺骨的凉水从头浇到脚。
方才买到新乐器的满心欢喜、雀跃憧憬,在这一刻消散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这件麻烦事,还要从杨婶的亲侄儿说起。
杨婶的侄儿今年即将三十岁,放在当下,是妥妥的大龄未婚青年。
他性格极度内向木讷,不善言辞,一辈子踏实本分。
大学毕业后就进入国营大厂做技术员,每日埋头扎在图纸和机器里,一心搞研、做技术,半点不擅长人情世故。
平日里别说主动追求姑娘、谈情说爱,就连和陌生人正常交流都格外拘谨。
眼瞅着年纪越来越大,马上就要彻底沦为没人问津的大龄剩男,家里长辈急得整夜睡不着觉。
一家人思来想去,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家里唯一有体面工作、人脉更广的杨婶身上,拜托她帮忙给侄儿撮合一门亲事。
杨婶接下这个重任后,尽心尽力,四处托人打听、牵线搭桥。
她先后给侄儿介绍了街道办临时工、工厂适龄女工等好几个靠谱姑娘,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没能成。
姑娘们要么嫌弃他太过沉闷木讷、不懂情趣,要么觉得他太过死板、不会说话,相处起来毫无乐趣。
就在杨婶一筹莫展、满心焦虑的时候,一次街道办的工作会议间隙,她随口和同事吐槽了自家侄儿的婚事难题。
没曾想,鼓楼大街办事处的宋副主任当场拍胸脯揽下这件事,说自己手里刚好有个极为匹配的姑娘。
那姑娘年纪相仿,也是多次相亲未果,一直没能遇到合适的人。
杨婶闻言瞬间喜出望外,只觉得是天赐的缘分,是两个孩子互相在等彼此。
她当即再三催促宋副主任,赶紧帮忙张罗,让两个孩子早日见面相处。
宋副主任办事十分靠谱,隔天就给杨婶回了信,敲定好了相亲的所有事宜。
今日傍晚六点,鼓楼大街新华书店门口,两个年轻人当面相亲、简单相处。
杨婶和宋副主任都满心期待,觉得两人条件匹配、年纪相仿,大概率能看对眼、修成正果。
可谁也没料到,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就在今天上午,好好的侄儿突然突急性阑尾炎,剧痛难忍,疼得满地打滚。
家人不敢耽搁,火将他送进医院急诊,如今正在病房卧床输液,连起身都困难。
杨婶中午特意赶去医院探望,病床上的侄儿脸色惨白、虚弱无力,被病痛折磨得毫无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