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方才碰到他手腕时,这“箫妹妹”的脉象,可不像是个女子的脉象。
前些日子药王谷溜进来一只小虫子,眼下又遇上这么个乔装打扮的妙人。
花清和指尖轻敲岐黄尺,展颜一笑:“倒是有趣起来了。”
而此时厢房中。
“师,师兄,我回来了。”
季清寒扶着墙直喘气,又想到花清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这么去了这么久。”祁鹤寻正翻看着古籍,抬头望了自家师弟一眼,脸色微变,“你遇到花清和了?”
“对啊,他就是个死变态,登徒子,你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他调戏我!”
一提到花清和,季清寒有说不完的厌恶,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见自家师弟这副单纯的模样,祁鹤寻叹了口气,起身握住他手腕。
季清寒疑惑住嘴,顺势低头,看到了手腕上的红痕,大为震惊:“这是什么?会不会是那死变态给我下了药!”
这简直细思极恐,季清寒勃然大怒。
祁鹤寻倒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之前将师弟养在云峰山是他的错,竟然把这孩子养成了个小傻子。
他无奈道:“不过是花汁染的,不用紧张。”
话音未落,季清寒已神色如常,将袖口放下去,老神在在道:“我就知道有师兄在,死变态肯定不敢动手。”
这行云流水般的变脸功夫,看得祁鹤寻叹为观止,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季清寒正准备扑向软乎乎的床榻,猛地意识到一件事。师兄他,好像只要了一间房。
虽说这屋子的软榻和床没什么大差,但和师兄住同一个厢房,这还是头一回。
他莫名其妙的有些紧张,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袖口,悄悄抬头望了师兄一眼,立马又收了回去。
祁鹤寻仍在翻他的书,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停顿片刻,他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
得想个好法子,让师兄心甘情愿地把床让出来才行。
季清寒正盘算着如何不着痕迹地霸占床榻,忽然听到门口轻叩三声。
他立马正襟危坐,警惕地盯着门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变态找上门了。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随即传来一道请阅的声音:“道友,您的晚膳。”
不是花清和,季清寒松了口气,喜滋滋地接过饭菜:“多谢师兄。”
虽说早已辟谷,但美食在前,哪有不吃的道理。季清寒一边大口朵颐,一边听放下古籍的师兄给自己讲药王谷的故事。
自三百年前那场噬魂虫之祸后,药王谷元气大伤,足足沉寂了百年时间。
当年谷中精锐折损大半,医修四散,有的投奔别派,有的隐姓埋名。老谷主耗尽心血,才勉强保住药王谷不灭,却也只余一个空壳,再难复昔日荣光。
直到花清和横空出世。
没人知道他怎么进的药王谷,有人说他是谷主捡到的小乞丐,有人说他是得了谷主青眼的无名小弟子,更有甚者,猜起了他是谷主的私生子。
总之,身为无名小卒的花清和忽然就成了谷主的弟子,替谷主治理起了药王谷。
在他的铁血手段下,药王谷不仅重回巅峰,甚至更胜往昔。
只是这个人,风评实在不佳,他治理药王谷的手段太过残忍,总被善良的医修们诟病。更何况,这人平时总是一副风流模样,没有半点医修的风范。
季清寒听的直咂舌,虽说花清和在他这里仍是个登徒子的形象,但也此刻也不得不多了几分敬意。
“不过师兄,我们去找花清和看病,真的不会被轰出去吗?”
祁鹤寻摇头:“他每隔五日便会免费坐诊半天,来者不拒。”
季清寒诧异道:“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好人。”
祁鹤寻嗤笑:“好人么?或许吧。”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瓷杯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见季清寒还在发愣,祁鹤寻忽然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既然你这么闲。”
话音未落,一柄玉扇已抵上季清寒后背,不容拒绝地将人往门外推。
“等等师兄,我刚吃完饭!”
“正好消食。”祁鹤寻打断他的抗议并顺手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他嘴里,“这附近有个茶楼,去探探花清和最近的行踪。”
眨眼功夫,季清寒已经站在了门外,只听见师兄在身后悠悠补充:“这可是锻炼你的好机会。”
被残忍赶出门的季清寒也不恼,和师兄共处一室哪有自己独自在外来的自在。
他随手理了理被推搡的有些凌乱的衣襟,脚步轻快地往热闹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