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率先一步,随着人群跨过门槛,进殿,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叩响心房,再次诚恳地许愿。
这一刻周围嘈杂的声音也逐渐虚化,模糊,她跪拜在此祈求神明的聆听。
赐予她前进的动力。
每次来寺庙的心情都不尽相同,大多数是水逆前来的祈求,或者某个城市的寺庙出了名的灵验而选择为朋友家人自己而祈福,但是如今天这般怀着满腔的爱意,祈求幸福长久驻留的还是头一次。
她想说:感谢,感谢自己,感谢所有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
邓布利多你说的对-爱是最伟大的魔法。
拜三拜,起身再次跨过门槛,站在台阶上。
起风了,树上挂着的祈福牌和祈福袋,摇曳碰撞,在烟雾缭绕的寺庙展现出鲜艳的色彩。
春沓顺着台阶避开人群,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向飘扬着幸福与梦想的古树下,红色丝带和牌子伴着微风划过她的发梢,留下好运。
这是怀揣着五湖四海不同心愿的祈福牌,像春天的柳絮簌簌落在每个流连其间的游客身上。
江遇回头就望见笑的温柔的春沓站在祈福树下,眉眼弯弯地看着别人的祝福语。
阳光打在她的鼻尖上,侧脸浸润在大阳下,人声鼎沸里,他只看得到她。
春沓弯腰拿起一块祈福牌,低头微微思索该留下点什么话。侧头瞟见一旁的江遇已经写完,高高地挂起他的牌子。
“写了什么呢?”春沓盯着自己空白的牌面问。
“在这里不问愿望。”江遇系紧丝带。
“喔,那你别偷看我的。”春沓停顿片刻,背对着江遇开始刷刷动笔书写。
在已知的胶卷里,我最喜欢现在这卷,我想现在的我有面对未来一切的勇气。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祝我,也祝我所有爱的人。
春沓费力地垫脚系带,起风的瞬间连带着树上的祈福牌一同碰撞起舞,在摇曳的众多牌子中她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春天也要在一起好不好
春沓幸福好不好
她扬起嘴角将祈福牌系在江遇隔壁,看着风吹动不断让他们相碰再分开再相碰,循环往复,似乎寓意着他们终将相遇-
不赶行程,两人慢悠悠地下山,刚好遇上日落。
在观景台,有小哥自带吉他音响,扎个小马扎在弹唱。
他们站在一旁等着大阳落山也享受着有音乐的瞬间。
一曲毕,江遇上前不知道和小哥说了什么,小哥起身把吉他递给江遇,让了位。
“春沓!”
江遇笑着唤她,弹下第一个音,周遭又只剩下他们-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
第一张照片不敢大亲密的属于我们两的
从他们的第一张照片到第一卷胶片。
从不敢大亲密到不敢放开对方的手。
一如初见的傍晚—
他弹着吉他,她站在对面注视着他。
江遇常常会想,心动是瞬间的产物,但是这份心动随着时间稀释并没有停下的趋势,穿过六个春夏秋冬,最终传来回声。
我还是很喜欢你啊。
这点从未动摇过-
喝酒了小河边唱着歌-
永远爱你是我说过。
江遇声线低沉,伴着吉他声,流向她。
像春风,像夏雨,像秋叶,像冬雪。
被遗忘的记忆贮存在dv机中,在剪视频时一个从未点开的视频,一段属于他们的故事的开头。
18岁的江遇和24岁的江遇似乎在此刻重叠,穿着风衣的江遇褪去了稚嫩,更加成熟却也仍然带着他18岁的那份少年气。
她想真好啊。
命运的转动也真奇妙。
17岁的春沓不会想到23岁时的她,能够再次站在江遇对面,听着曾经的少年为她弹奏吉他。
从夏天到冬天隔了六年的时光。
如今,她也能骄傲地回答17岁时少女春沓迷茫而又真挚的困惑:“是的,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