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陈怡安屏退众人,独留信林花。
殿门合上,信林花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下午那趟“巧”得不能再巧的送茶点,一定是被怀疑了。但她没办法:若不打断,让他与七公主越了界,主子那边她没法交代。就算冒着被怀疑的风险,她也必须那么做。
“过来。”陈怡安用命令的口气。
信林花赶紧低头走过去。
陈怡安又道:“把头抬起来。”
信林花缓缓抬起脸,看向他。
当看到而陈怡安那透着寒气的眼神时,她心里都跟着打颤,对方正直直地盯着她看,从眉眼刮到下颌,像要把她的灵魂揪出来看。
这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把衣服脱了。”陈怡安用最严厉的语气对她说。
信林花听后,心头一紧,支支吾吾地:“这……这怕不合适吧。”
她身上有多处刀疤,脱衣便会暴露。
陈怡安嘴角挂起一抹冷笑:“怎么了,不愿意?我母后送你来的用意,你不明白?”
信林花垂不语,僵立原地。
“怎么还不脱?难道要让本太子亲自动手?”
“不敢。殿下若真想有人来侍奉,还是叫旁人吧,奴婢不懂此事。”
陈怡安听后,突然笑了:“你是不懂,还是不敢?”那目光像要穿透她的皮囊。
信林花没有回答。
陈怡安在她身上打量一番,忽然收了笑,冷冷道:“既然你不愿意,就去门外跪着,天亮前不准起来。”
“多谢殿下成全。”信林花说完便出门跪了。
月亮越爬越高。信林花跪在冰凉的石板上,膝盖的冷意一直蹿到心口。她抬头看了一眼星空,脸色惨白——她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怀疑她了,也不知这身份还能藏多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在天边刚泛起一抹微弱的光时,故意身子一歪,软软地倒在了石板上。
这个时辰刚好——太早显得假,一个寻常宫女跪一整夜,这时本就该到极限。
晨光熹微,有人来报,说信林花体力不支晕倒了。
陈怡安刚起身不久,听说后便让人将她扶进殿内,安置在椅子上,随后屏退左右。
信林花脸色苍白,虚弱地抬眼看他:“殿下,都是奴婢不好……您可否再给我个机会?我今日回去好好准备一番,定不让殿下失望。”
陈怡安听后冷哼一声,用嘲讽的语气对她说道:“你以为你那么容易就能爬上本太子的床吗?”
信林花听了不敢接话。
陈怡安看向她,眼神冷厉:“我决不会像我父皇那般,和身份卑微的女子有染。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再生事,我绝不饶你。”
信林花听了,心里的紧张骤然放下——她就是在赌,对方不会真的想临幸她,而只是在报复。
可事实难料,今天的话却成了日后最大的讽刺。
信林花并没有将陈怡安欲亲墨倾倾之事报与主子知晓——毕竟及时阻断,没有什么实际后果,报上去只会给主子添堵。
同一片夜色下,墨倾倾也没有睡好。
她做了一整夜的梦,梦里的场景混乱而诡异。一会儿是陈怡安的脸,近在咫尺;一会儿又变成了小云子的脸,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失望,让她无地自容。
“他都要亲你了,你为什么没有躲?”
梦里的声音很清晰,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墨倾倾张嘴想解释,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